郑明珠面上不动声色。紧攥着食盒的手心,却发了细密的汗。
她前脚踏进殿内,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紧紧阖上。
前殿没有宫人守候,四处空旷,轻微的敲击声若有似无地,从木屏后的内殿传来。
庞春是太后的人,自然领会太后的意思。
郑明珠掀开重重帘帐,向唯一的声音源头走去。
绕过木屏,声音更加清晰。
一根碎木头被扔在竹篓里,磕在堆叠的木料上崩出来,又在地板上弹了几下,最后滚落在她脚边。
郑明珠应声顿住脚步,抬眼向窗边望去。
殿中炉火烧得旺,萧姜只着一件单薄的丝质里衣,衣领敞开,系带堪堪挂在腰前。他侧卧在案旁的小榻上,手中摆弄着一只半成木雕。
他动作极缓,却利落精准,刀刃落在木头上,几下便成型。
三盏灯烛齐齐摆在案头,但烛芯已烧到末端,不够明亮。也看不清萧姜的面孔和神色。
郑明珠蹲下身,捡起脚边的废弃木料,物归原位。
萧姜像是没有瞧见她,一直专注于自己手中的木雕,没有主动开口。
郑明珠亦是如此。
这几日她一直在思量该怎么对付萧姜,直到此刻心里也没有一个稳妥的法子。
但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
萧姜生性阴狠,自然会想法子对付郑氏。现在的问题是,没了郑氏做靠山,她该如何谋生路……
掖庭里那些废后废妃的下场,这些年在宫里,见得太多了。
郑明珠悄悄打量着榻上的男人,他似是躺得乏了,侧身换了个姿势。随着动作,原本就敞开的里衣更松散,露出大半胸膛。
几道淡淡的旧伤痕裸在她的视线中,顷刻间,脑海里相关的梦境画面上浮。
许是炉火太暖,她周身枯燥,额前发了汗。宽阔的殿内也变得逼仄起来,一时间竟觉坐立难安。
待郑明珠回过神来,榻上的男人早已放下雕刀,目光幽幽地看过来。
郑明珠心头一惊,立刻别开眼。停了几息后,她语气平淡地解释:
“我知道你不愿见我。”
“太后的命令,我也无法违背。”
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还能立刻去讨好他不成。
萧姜也未必吃这一套。
“哦?”
“什么命令?”
男人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