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男人胸膛上浅淡交错的疤痕,脑中不由想起梦中的场面,本就被炉火催得滚烫的脸颊又添了粉。
停顿片刻后,郑明珠意会心领,指尖顺着对方敞开的衣领向内探。触上那些陈年旧伤时,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
掌心碰上衣襟下的红晕时,她的手腕被制住,倏然向前拉扯。
下一刻,她整个人跌倒在男人身上。隔着厚重的棉衣,胸前仍一阵钝痛。
她抬起头,鼻尖擦过男人下颌。气息互相缠绕着,带着屋内热浪席卷来的淡淡炉香,周身立刻发了薄汗。
她伏在男人胸膛前,思绪一片空白,也不知该如何办。动作间,额前的小巧银饰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殿内愈加安静。
萧姜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漆黑的瞳仁像是深不见底的枯井,里面装满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郑明珠别开眼,焦急地思量对策。
梦里的画面再次上浮,清晰地映在眼前。
萧姜的病症还没有医治,那他……
她抬起另一只没被束缚的手,轻轻牵住男人的手腕。
萧姜的指节很长,单手方能握住他的两根手指。
良久,郑明珠心下一横,唇角轻轻贴在粗糙的指节上。
随后肩头被握住,没等她回过神来,整个人便已被推至卧榻边缘。
萧姜双目紧闭,神色恹恹,没了方才兴味盎然的模样。
郑明珠不由松了口气。
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人,哪能生起什么旖旎心思来。这样才对。
“那我就当陛下答应了。”
一块心头大石落地,她语气带着不宜察觉的雀跃。
“陛下放心,待计划得成,我必不留恋后位。”
“届时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若陛下大人大量,肯放我一条出路……”
她话还未完,只见萧姜睁开眼,面色陡然沉下来。
殿内气氛凝结成冰。
郑明珠立刻噤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萧姜撩开衣袍起身,漫不经心踱步到她面前,手掌搭在她肩头,半弯下身子与她视线齐平。
随后,肩上的手掌上移,挑出她额前卡在发丝里的一颗珍珠垂饰。
“出路?”
“你想去哪?”
萧姜面上含笑,低声问道。
郑明珠垂下眼帘,只能看见男人脸颊两侧的靥窝。但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
她向后一步,撞上身后的几案,再没有退处。
下一刻,只闻耳畔传来桌案碎裂的声响,在殿内四壁回荡,震耳欲聋。
看着碎成两段的檀木案,郑明珠愣住,转而看向面前的始作俑者。
萧姜神色阴沉,二人对视片刻后,他旋即露出个柔和的笑意。
“不是要我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