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黄门头埋得极低,怀里还抱着只狐狸。
郑明珠面色微变,吩咐道:
“烹茶。”
小黄门闻言,踉跄着起身,一瘸一拐地烹了一壶茶来。
抬头时,她看清了这小黄门的面容,是从前跟在萧姜身边的枉生。
郑明珠怔住,反应过来后,怒极反笑。
怨不得萧姜不肯重用枉生,原来是要安插在她身边,好谋算呀。
她还没入主中宫,这椒房殿就藏龙卧虎,快漏成了筛子。
很快,枉生举起一盏热茶奉上。
“怎么把这狐狸也带来了?”
枉生声细如蚊,小心答道:“两个月前,狐狸便不肯亲近陛下了,只能交给奴来照顾。”
也罢,萧姜的眼线,总比太后身边的人要好。
郑明珠接过茶盏,睨向枉生道:“抬起头来。”
枉生战战兢兢抬头,面色苍白比纸。
待一盏茶饮尽,郑明珠凝视着外殿的方向,说道:“陛下送你来椒房殿,自有你的用处。”
“若你中用,他的位置,就是你的。”
郑明珠指着外殿中宫黄门署的方向。
那是素日里,陈顺当值的地方。
“……谨遵姑娘教诲。”
枉生头埋得更低,目光紧紧盯着外殿的黄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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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的几日,长信宫没有催促郑明珠去甘露殿伺候笔墨。可她在椒房殿里熟悉宫务之余,还要应付椒房殿里这些内斗的宫人。
没有一刻能清闲下来。
在这几日里,郑明珠也摸清了椒房殿这几个宫人头领的脾性。
中宫令曹娥行事低调不显,将内宫名册账簿管理得井井有条,她手底下各司的头领也都服从于她。
若要更替,郑明珠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反而会引起太后的猜忌。
曹娥虽跟了太后几十年,但暂时没有对她展露出敌意,便暂且留着。
而中宫黄门令陈顺,是个与庞春相差无几的人精,洞悉人心的好手。这几日陈顺近身伺候,常常不必郑明珠开口说什么,东西便已准备周全了。
这样的人,若不忠心,留在身边很难不会成为下一个庞春。
至于那个第一日便大闹椒房殿的云青,更不是个善茬。
但云青有个明显的特质,便是争强好胜,且善妒。
椒房殿掌事宫人的位置落到思绣头上后,云青表面上虽看不出来什么,背地里却多次给思绣使绊子。
连日来,郑明珠没有表现出特别看重云青,也没有重罚思服。椒房殿众人也逐渐势力起来,不像从前那样敬重云青。
来到椒房殿的第十日,少府送来封后典仪一应的衣冠冕服和需用之物。
云青本候在外殿,瞧见少府宫人鱼贯而入,也跟着进来。
“姑娘,这些东西便交由奴婢来保管吧。”
郑明珠思量片刻,没有答应:“思绣,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