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姜眸中闪过一抹戾色,他起身站在郑明珠面前,抚上她的后颈,一字一顿:
“你这个人,这条命,都是我的。”
“想死,也得先问过我。”
袖口下,郑明珠攥紧拳:“纵然有几分夺权的私心,但此事我自问无愧于陛下,更对陛下亲政有利。”
话罢,她提着药离开寝殿。
此事已箭在弦上,谁也不能阻止她。
用过药回来后,萧姜仍未离去。
看着纱帐后男人若隐若现的身影,郑明珠放轻脚步走近。
说过方才那番话后,她也有几分后悔。若是触怒这人,萧姜不肯配合她该如何是好?
撩开薄纱,萧姜支颐卧在榻边养神,手上拿着一截枯树枝,已被折断成两半。
殿中气氛阴凝,郑明珠思量再三,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缓和。
她轻轻牵住男人的手腕,说道:“过几日,还需陛下按着原计划,配合一二。”
良久,萧姜才睁开眼。他没有接这个话题,反而举起手中的枯枝,问道:“烧了所有的东西,却独独留下这个把柄?”
是不忍,还是不舍。
男人语气异常平静,仿若时刻会掀起风浪。
话题转换得太快,郑明珠怔了片刻才道:“被太后和郑兰抓住可乘之机,是我不好。”
她避重就轻地答着。
萧姜视线直直地扫过来,等着她的下一句。
“……南地的树,在长安活不下去。我不知道它还活着。”
她声量不大,语气不由自己地染上失落。
每每提起往事,心头覆上的土都被掀掉一层。
捕捉到郑明珠那抹藏匿极深的情绪,萧姜忽地露出笑意。他抬手抚上少女的眉眼,向下至唇角,指尖染上苦药气味。
郑明珠掐住掌心,尽量平静语气:“人死如灯灭,前尘往事我都忘了。”
“现在,我只想助陛下肃清朝堂,全无二心。陛下愿意相信我吗?”
萧姜面上笑容更甚,两口靥窝挂在脸颊,同阴凉的双目一齐盯着她。似审视,也含幽怨。
他没有确切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肩,随后起身离去。
留下郑明珠一人枯坐在榻边,心烦意乱。
夜半,她冷不丁地想起:
萧姜是如何得知她烧了所有东西的?
--
许是身子骨的确太好,郑明珠喝下几帖药,也没觉得哪里不舒坦,吃睡照常。
倒是时常担忧,萧姜恼她擅自做主,不配合她行事。
直到几日后一个清晨,椒房殿外喧闹吵嚷。大门被猛地推开,十数个侍卫凶神恶煞地闯进来,扬言奉陛下之命搜宫。
如此,郑明珠安下心来。
萧姜肯配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