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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起,天微亮。
辰时末,郑明珠起身下榻。
大半个月来,没有萧姜白日夜里地缠着她,倒是清净。
宫人摆上早膳,米粥和二三小菜,虽简单,却精致。
她正要动筷,便见思绣匆忙走进来,屏退众宫人。
思绣三两步走上前,拾起那碟郑明珠素日里爱用的野菌鸡炙,拿远了些许。
郑明珠察觉到什么,面色微变:“有人动手了吗?”
思绣点点头,低声道:“方才思服去拿早膳时,闻到些熟悉的药味。说是她从前在武都寻香坊时,管事常拿那药灌给有了身孕的娘子。”
“那味道她太熟悉,所以格外留意了些。”
“思服不放心,便留意盯着,果然看见一个小黄门鬼鬼祟祟逗留在后厨附近。”
思绣欲言又止:“那个小黄门,似是甘露殿的人。”
椒房殿藏着许多眼线,长久的相处下来,这些眼线来自哪里,她们大致也清楚。
“好,不要打草惊蛇。”
借着甘露殿的眼线动手,便以为是得到萧姜的默许,更没那么忌惮了。
用过膳后,那道野菌鸡炙她留下一半,藏在茶盏里。
直到翟太尉来送药时,她才知道这碟小菜里具体被添了何物。
“红花粉,用量少。”
“日复日的吃下去,要两个月才能发作。”
翟太医仔细查验过后,如此说道。
“两个月,本宫可等不起。”
这伪造脉象的药,最多只能维持一个多月。到那时,太医令诊脉时一定会看出破绽。
“那娘娘的意思……”
翟太医小心翼翼询问。
“从今日开始,本宫身子不适,时不时腹痛,有滑胎之象。可记住了?”
郑明珠说道。
何须她自己动手,只要她身子不适的消息传出来,长信宫的眼睛自然会盯上椒房殿。
有郑家血脉的皇嗣,和一个野心勃勃的侄女,二者孰轻孰重,太后自有抉择。
邻近正午,朝会结束。
郑翰和郑伯文依照吩咐来到椒房殿。
皇后赐下宴席,却迟迟没来,二人局促不已,食不知味。
直到宴席撤下,郑明珠才姗姗出来。
“小臣拜见娘娘。”
“行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那么见外。”
郑明珠命二人平身。
郑翰该是谨记上次的教训,难得没有恭维之语。郑伯文更是闷葫芦一样,唯唯诺诺不肯吭声。
“伯文,近日在宫里当差,可还适应?宫里不比府上,万事都要谨慎。”
郑明珠扬起笑容,眉目温和,端起一副长辈模样。
“……回长姐的话,宫里很好。陛下也和善仁慈,时而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