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板车上,隐约听老汉提起过,他家在西城杨庄。若是名叫杨庄,大概率是杨姓。
看来,赌对了。
很快,管事的写完两份卖身契,拉着两人的手指,按在薄纸上。
郑明珠见身契写完,没了回旋的余地,才道:“许娘,我弟弟身患疫症,需得静养几天,不知能否抓些药来治好他。”
“什么?他得了疫症?!”鸨母立刻掩唇,后退了几步,“你这小蹄子,不早说!”
“若是让人知道我们寻香坊有人得了疫症,谁还敢来!”
郑明珠心中冷笑,接着道:“许娘别急,我弟弟身子强健。抓了药一定会好起来。早些治好,不也早些替坊中赚些银钱不是?”
“我自小与弟弟相依为命,若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说这话时,她紧紧抱着身旁的男子,大有同生共死的架势。
萧姜怔然一瞬,随即恢复常态。
鸨母闻言,扬起手要打她,却被管事的制住。
寻常的姑娘卖进来,要花出去一万钱。她这次平白捡来两个,只抓些药。活了更好,就算死一个也不亏。
“罢了,老刘去抓药。”
“来人,把他们两个扔进仓房里去。”鸨母白了郑明珠一眼,快步离开。
两个护院打手走进来,攘着他们二人,将他们关进寻香坊偏僻的后院。
仓房里简陋,尽是灰尘,只有一方小榻。倒还算宽敞,两三丈长,中间由破旧的屏风隔着。
不到一刻钟,女奴送来两大碗粟米粥,三张白饼,一小碗鸡炙。
同宫里的吃食比起来,自是天差地别。但此刻,能果腹便好。
郑明珠拿起粥碗,塞进萧姜手里。自己也喝下大半。
米粥的甘甜香扑散开,萧姜这时才知晓,郑明珠说的吃饭是什么意思。
胆子倒大,就这么连自己也卖了。这样的事,从前定是没少干。
热乎乎的粥下肚,身子也暖起来。
仓房再冷,也比外头避风。
郑明珠正要上榻,便见萧姜指着屏风后道:
“有人。”
“嗯?”郑明珠抬头,随后拖踏着鞋履,来到屏风前,探头去看。
是两个女子。
她们躺在小榻上,身上穿戴着艳色的绫罗,只是久未浆洗,色泽暗淡,深一块浅一块的脏渍。苍白的面孔上,生满了红色的斑。
她们奄奄一息,靠在一起取暖,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听不清。
郑明珠缓缓走近。
“…。娘,我饿…。。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