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紧闭双目,佯装熟睡。
萧姜的眼睛虽治好了,但夜里这样暗淡的光线下,是绝对看不见她的。
瞎过的人都这般敏锐吗?
折腾半宿,浑身酸痛,本就够心烦的。她可不想同这人说话…。
说来也怪,从前与萧姜相处时,也没见他如此敏感,近乎到了喜怒无常的地步。
有时,她甚至还未多说一句,便察觉到萧姜态度的变化。
累。
懒得猜他的心思。
干脆少说话,萧姜就算想发作,也找不到任何由头。
触在后颈的指腹力道加重,从轻换的刮擦转变为揉掐。
“装睡?”
“入蜀的那几月,你我二人日夜同眠。足矣让我记清你熟睡时的样子。”
郑明珠打定主意,硬着头皮继续装。
“……啊。”
她突然坐起身子,瞪向身侧的男人。轻薄的寝褥下,粗粝的指节胡乱作祟,并未因她起身而停止。
怒火覆上心头。
郑明珠长长吐息,压下心头的火,缓声:“白天劳累整日,还不歇息吗?”
“睡吧。”
她握住男人的手腕,不动声色推开。而后,她重新卧在塌上,枕在男人的手臂上。
两人依偎着。
“回答我。”
萧姜的声音自头顶幽幽传来。
“哦…。只是见外间有雷声,被惊着了。”
“这世上,还有令你惧怕的事物?”
郑明珠攥紧拳头。
半晌,她仰起头,双唇拂过男人颈下。答道:“有你,我不怕。”
绣姑教她的,想必有些用处。
婚事在即,怕也来不及了。
萧姜折过少女双臂在头顶,欺身而上。
惊雷骤雨,天明将歇。
第二日,郑明珠盯着眼下的乌青,前去太后宫中学规矩。
她学得并不好,是几位女官见了都连连摇头的地步。
见她如此,姑母的态度却明显高兴了些。多年把持后宫权柄,甚至插手前朝之事,又如何能放下已拥有的权利。
她越是对宫政兴致缺缺,太后越是放宽心。
看着桌案上陈年的前朝竹简,郑明珠将头一歪,干脆地补眠。
“大姑娘…。。大姑娘快醒醒…。”
“太后娘娘来了。”
女官焦急地晃醒她,战战兢兢不敢言语。
“珠儿,如此懈怠,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