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在灯火旁,静看着自男人掌心飘飘摇摇落地的木片。
更多零碎的记忆随着绢书上的内容齐涌出来。
原地怔忡片刻后,她抚上最后一张绢书上行云流水的字迹,如此看了一会,忽而失笑。
把她当傻子不成,都不肯唤个识字的宫人来写。
不远处,萧姜不知何时睁开双眼,他放下手中木料,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来。
像是算准了此刻郑明珠也在看他,二人的视线就这样交汇在一起。
捕捉到郑明珠眼中那一抹笑意和了然,萧姜没有回避,也不打算作任何解释。
他可从来没把她当作痴愚的人。
只是笃定,郑明珠不会刨根追问下去罢了。
若是追问,岂不是暴露了她已经想起了从前的事。
萧姜慢悠悠起身,轻轻掸去衣襟上的木灰,缓步来到郑明珠身侧。
“夜深了。不管什么事,都明日再说。”
他拉住少女的手,二人并肩向榻里走去。
熄灭灯烛后,纱帐里静谧无声。
郑明珠目光滞滞地盯着帐顶的流苏,她面上没什么表情,脑子里也空荡荡的。
倦怠席卷而来,可就是闭不上眼。
黑暗中,萧姜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女此刻的神色,这幅已出现在她身上数次的模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见此情形,早已不觉快慰。
一只手掌覆上郑明珠的双目,眼前从依稀见物的冷蓝变得漆黑。身子也卷入温凉的怀抱中。
伴着耳畔沉沉的心跳声,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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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起,
总算收到个不算好的好消息。
周季彦全须全尾地从太尉府出来了,太尉没有疑他。两日前贸然被请去太尉府,也只是因为郑翰在太尉耳边的两句闲话,没什么实质性证据。
且周季彦在长安毫无根基,就算转投别党,也不如在郑氏麾下的待遇。
表面看来,没有任何背叛郑氏的理由。
椒房殿,偏殿。
郑明珠坐在茶案旁,若有所思。
两名女官在屏风外,一个持笔墨,一个持玉螭玺,正仔细听候旨意。
“郑氏女贤良淑德,诗书礼义兼备,择日命太常擢选入宫。只大魏后。庭森严,恐失规矩,即日命郑氏三女入宫习祖训,学宫规。”
女官伏于案前,一字不落地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