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对上男人的目光,好整以暇:“那你猜猜,我应下没有。”
萧姜扬起唇,指掌顺着腰腹向上,掐住她的后颈:“这么说,你还真认认真真地考虑过?”
小白眼狼。
月色幽冷,男人半面脸颊与黑夜近乎融为一体。
郑明珠笑着转过头,恰触上他戏谑的目光,以及那抹藏匿在眼底的失落。
梦中,她手中的刀扎在萧姜心口,见他死未瞑目。思及此,她笑意渐渐褪去,胸口好似悄无声息扎进一根钝针,闷闷地拉扯着。
良久,郑明珠郑重其事地答道:
“我曾说过,不管到什么境地,只要有我一口,便有你的一口。”
她握住萧姜的手,掌心的温度缓慢攀升。
这句既像承诺又似剖白的话太过隐晦,蜻蜓点水一般划过去,勾得人痒痒。
萧姜故作忧虑,语气低落:“真的?”
郑明珠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
“嗯。”
天色濛亮,二人相拥着,一夜好眠。
缕缕薪柴轻烟从不远处的林中飘散。萧玉殊独自一人坐在火堆旁。正拨弄着石板上的几个地薯。
一夜未眠,他眼下挂着靛色乌青。
身后脚步声渐近,他仿若没听到一般,专心致志盯着眼前的火。
片刻后,萧姜绕至萧玉殊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倒没了先前的敌意,不知是打算就此罢手,还是藏得太好。
萧玉殊放下手中的木枝,冷冷看向对方。
脾性再好的人,面对一个三番两次想杀自己的人,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和。
更何况,如今名正言顺站在郑明珠身边的人,是萧姜。
萧玉殊没办法不介怀。
“我不在的这几日,还得多谢你照顾她。”
“今后便不劳费心了。”
萧姜似笑非笑地道。
萧玉殊动作微顿:“我哪里能做什么,都是她照拂我才对。”
这句真心实意的回答,落在萧姜耳中,倒似挑衅。
“是吗。”
另一边,郑明珠刚睡醒,见四下无人,恰听见林中响动,循声走近。
瞧见似乎正在交谈的二人,她怔了一瞬。
萧姜看见了她,视线淡淡投过来,情绪不明。在这道目光扫视下,心头竟升起几分莫名的心虚。
她下意识觉得麻烦,想转身离开。
但见萧玉殊神色憔悴,她忍着别扭,径直来到萧姜身旁:
“这个时辰,乌孙巡兵会在城外巡视,是探查其罕身边底细的好时机。”
“直接动身吧。”
“好。”
萧姜瞥了一眼萧玉殊,随即握住她的手。
二人正要离去时,萧玉殊叫住他们:“等等。”
他拿起两块地薯,递给郑明珠:“山物粗陋,但也吃些再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