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绣眉头紧皱,衣袖下的手指轻颤,甚至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云湄。
“绣姑?绣姑……”
“啊……”思绣停住脚步,缓了半晌道,“你们二人煎过药后,再去准备些汤饼来。未经传唤,不要进内殿。”
“是。”
话罢,思绣进入内殿,紧闭殿门。
郑明珠晨起服过药,小睡了半个时辰,现下精神了些,正倚在榻边小憩。
“大姑娘。”
思绣欲言又止,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怎么了?”
郑明珠没什么气力。
“……大姑娘,奴婢方才去坤仪殿向娘娘禀报您的病情。”
“无意间得知,皇后娘娘似有意……放晋王殿下出长安。”
思绣面色忧虑。
闻言,郑明珠耳边如被狠狠撞了一锤,霎时头晕目眩。
怎么可能?
除了萧玉殊,长安可再没有适合继位的皇子了。
难道郑氏要扶持赵采女的幼子……虽然这样风险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姑娘先别急,只是皇后娘娘这样问了,晋王那边还未答复。”
郑明珠摇摇头:“没那么简单。”
郑氏不会无缘无故易储,皇后亦不会贸然发问。
那萧玉殊呢,他会借此次机会远远离开长安吗?
她说出那样绝情的话,甚至不止一次。他大可一走了之,免去长安诸多纷扰。
若是,萧玉殊没离开呢。
郑明珠紧闭双目:“绣姑,你先出去吧。”
黑暗中,梦里那间逼仄的院落格外清晰。雨后的庭院会泛出沉闷的土气,巨大的琉璃日晷沾满水汽,无法再折出任何色泽。
萧玉殊温润的模样逐渐模糊,变成狰狞恶鬼。
郑明珠在枕旁摸索,她拿起那方木柄短刃,缓缓睁开眼。
看着刀锋一侧的寒芒,不禁出神。
谁也别想挡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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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谁也没想到,只是轻微的风寒,会令郑明珠昏睡几日。
高热时退时来,措手不及。太医令拟了几个药方,就是不见好转。
此事也惊动了皇后,两日里多次遣人来问候,赐了好些滋补良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