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中火炭顷刻间燃化信纸,灰尘纷纷扬扬随着热浪向上飘。
郑明珠的视线随着灰尘而动,最后定格在男人认真谨肃的面容上。
方才看到郑太尉这封信,她是隐隐觉出不妥之处。萧姜只看了一眼,心中就有了结论?
萧姜自幼长在掖庭,文习武教不比先帝的其它皇子。即使后来搬到锦丛殿,朝野中的消息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得知,如何有这样敏锐的政事嗅觉。
他才登基不到一年而已。
凭什么。
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不服气。
萧姜是人,她也是人。
凭什么萧姜比她强。
郑明珠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对视良久后,她露出一抹勉强的笑:
“多谢陛下提醒。”
她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掌中摊开的竹简被她攥出弧度来,指节硌出几道红痕。
萧姜肯告诉她这些,不怕她有朝一日将他也算计进去吗。还是自诩敏慧,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觉得她永远也及不上他。
察觉到少女细微的反应,萧姜不由低笑两声。他绕至案后,紧挨着人落座,顺手将少女掌中的竹简抽走,抚上那几道压出的痕迹。
“真谢还是假谢?”
怎么谢得咬牙切齿。
郑明珠缄口不言,独自酝酿许久才道:“夜深了,睡吧。”
灯烛熄灭后,清冷月色照进帘帐内,像是一层冰霜,压下她心头的不甘和躁意。
顺着萧姜所说的话,把近来发生的事,每一方的立场,结合每一人的性情,尽数思量了一遍。
直到三更,也没合眼。
她盯着帐顶的玉坠流苏,正想的出神时,一只长臂忽而钻进她的锦被里,精准地揽住她的腰。
下一刻,男人宽阔的身躯贴在她身旁,低沉的声音贴在她耳畔。
“睡不着?”
郑明珠连忙合上眼,一动不动。
羽翼未丰时就已经这般模样了,等到日后还了得?
“嗯……”
郑明珠吃痛,刚要向旁躲闪,便被按住了肩臂。
前襟的布料轻而薄,点点刺梅绣纹被不轻不重地咬住。粗粝的指节不安分地游动,最后停在衣裙下。
傍晚的那封信,她才理出点头绪来,这便被萧姜给打断了。
心头本就载着余怒,这下更恼。郑明珠忿忿地撕抓男人的后脊,几道痕迹行至一半,她动作僵住,霎时卸了气力。
滚烫的温度灼着内里,顷刻间将所有的理智燃烧殆尽。
她下意识地推拒着,指尖刚碰到男人的胸膛便被握住,举按在头顶。方才纠缠时零落至一旁的襟带此刻缠在她的两腕上。
不会勒出痕迹,也挣脱不开。
帐顶的流苏玉坠摇摇晃晃,又渐渐慢下来。
看着少女颊边染上的红晕,目光迷离涣散。萧姜停下动作,俯身捻起她鬓边的一缕发丝,低声哄问:
“这些时日,你睡得不安稳,可是梦见什么了?”
正攀至巫山崖顶,一切却戛然而止。难耐的躁动瞬时涌起,促她做些什么。
她撑着被绑起的手腕,准备蛄蛹起身,便听到男人这句聊闲般的一问。
周身的热意顷刻消散,脊背爬上阵阵凉风。她目光清明大半,扭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