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娘是自愿的。
她也知道这么多年,娘一直暗地里在太尉府行事,光是她自己便撞见过好多回,只是当时没多想。哪怕没有郑明珠,娘也是要做这些的。
但她宁可去怨郑明珠,也不愿接受是自己命数不好,偏偏失去了唯一的依靠。
因为她?
郑明珠笑了一声。
想到那一张张故去的面孔,她扯起唇角。
好像也没说错什么。
“……贵人事忙,不必看顾我了。”
郑明珠看向榻中人,语气平淡:“你觉得你有选择吗?”
郑竹不吭声,目光呆滞。
“你想死我不拦着,只是死之前问问自己,是否真的心甘情愿地去死。”
“你若是怨我,想杀我。那我等着。”
“若是另有其人,便自行打算。”
话罢,郑明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文星殿。
如果自己跨不过这道坎,死也是个好归宿。
回到石渠阁后,已过了晌午。宫人送来几道精致膳时,郑明珠没心思用,命人原封不动地端走了。
转头便又埋首于那些陈年卷宗。
日影透过片帘照在竹简上,光晕笼罩着少女单薄的身躯,将人的眉目衬得黯淡些许。
入夏之后,郑明珠清减太多。冬日里好容易养出的斤两,随着暑气一同蒸散了。
心里装得东西多,也从不肯说与人听,就这样闷不作声让自己忙起来。
萧姜在书阁尽头看了片刻,没有出声打扰郑明珠,缓步来到她身后。
热羹的咸香先一步飘过来,郑明珠回过神,注意到地上男人的影子。
她回过身,问道:“你怎么来了?”
萧姜放下食盒,绕至对案落座。他嘴角噙着笑,眼里却沉沉的。
男人不知何时将郑明珠腰间的短刃扯下来了,单捏住她的脸颊,镜子般明亮的刀刃竖在面前,问道:
“还有心思去劝旁人,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模样了?”
郑明珠挣开男人的手,没好气地哼一声,抱着案上的卷宗背过身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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