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记忆,郑明珠也仅仅知道一些,尚有残缺不全的部分。
只依稀有个模糊的感觉,的确是个沉闷的孩子,不似普通稚童那样活泼好动。
或许萧姜没说谎。
软弱二字在脑中荡了几遍,郑明珠不禁拧紧眉头,干脆也不去想了。
“什么跟什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郑明珠心虚地转过身子,不去看男人的眼睛,试图略过这个话题。
下一刻,颌角被捏住,迫着面向萧姜。距离骤近,漆黑的瞳仁放大在眼前。
萧姜没有接着试探,如回答一个最平常不过的问题,兀自解释:
“生来就不哭不闹,长大了性子也闷得厉害。五颜六色的花布料套在身上,也没见多泼实。”
郑明珠没搭腔,却悄悄竖起耳朵,等待萧姜的下一句。
男人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留下钩子一般,存心要钓人的胃口。
半晌,郑明珠抬起眼帘,不期撞进对方笑意戏谑的目光中。
再说下去,真不知该如何收场。她当机立断,环住萧姜的肩臂,倾身贴上颈喉,轻轻啃咬。
这段交谈便有头无尾地结束了。
天边月明,榻边烛火若隐若现。
长夜漫漫。
翌日,河间王小公子苏醒恢复。
但这小公子身体虚弱,十岁左右的孩子却瘦瘦小小,干巴的像豆芽菜。
自小公子醒来后,河间王妃等一行人便回到了自己在行宫的住所,内外皆有侍卫守护。
名义上是保护她们母子,但在未明自身处境的河间王妃看来,实在令人心惊。
在听到外间黄门尖锐一声:皇后娘娘驾到时,河间王妃心头恐慌愈烈。
天家行宫,怎会有人敢蓄意暗害藩王之妻?
除非是有人默许的。
河间王妃越思量越害怕,更生出几分怨怼来。
郑明珠缓步踏进内殿,身后跟着翟太医和几个药丞。一股淡淡的清苦药味随众人一同扑进殿中,与原本的汤药气混合,愈发刺鼻。
“臣妇拜见娘娘。”
小公子原本在案边摆弄木锁,乍见殿中来了生人,立刻丢下手中东西躲在河间王妃身后。
“不必多礼。”
“本宫来此,不过是瞧瞧小公子。见他恢复如初,本宫也安心了。”
说着,郑明珠示意翟太医上前诊脉。
河间王妃面上惴惴,但不敢推拒。
看诊时,小公子卧在榻边,目光仍紧紧盯着河间王妃。他不能说话,只时不时张口冒出几句不成字句的哼啊声。
郑明珠坐在屏外案旁,状似无意提起:“小公子的哑疾,可是生来便有的?”
闻言,河间王妃神色一黯,连方才的惧怕都抛下几分,低声答道:“回娘娘,确是如此。”
“滨儿生来便说不出话,幸而殿下体恤,挡下那些说滨儿是灾星的流言蜚语,这才有今日。”
“只是日后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河间王妃没有明言。
如今她们母子已处境艰难,河间王年迈,若世子继位,还不知如何磋磨她们母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