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收整好这些后,郑明珠重新靠在案前。脚步声渐近,殿外宫人知趣地退远了些。
萧姜今日气色尚佳,但行走时仍有些迟缓。他怀里抱着一团火红的狐狸,笑着踏进书房。
绕过木屏,在瞧见郑明珠那一刻,他脚步微顿。
少女神色恹恹,晨起时还泛着红晕的脸颊此刻半点血色也没有。
萧姜快步走近,抬手探上郑明珠的前额。
郑明珠不动声色拨开男人的手:“我正要去找你。”
“午时正热,以后还是不要出来走动了。”
萧姜察觉到什么,下意识攥住郑明珠的手腕。
那些粗浅的医理,此刻的他已经不记得了。
郑明珠呼吸一滞,心砰砰地在胸膛里撞。她也不躲,任由萧姜探自己的脉搏,笑问:
“怎么,陛下准备去医署上值了?”
萧姜敏锐,若他真有怀疑,迟早会有暴露那一日。
到那时,她就当不知道。
男人垂着眼,面色凝重。可探在她手腕上的两指,连尺关位置都偏了几寸。
郑明珠暂时松了口气。
良久,萧姜讪讪收回指节,将人揽入怀中:
“见你这几日气色不好,我的病不必太忧心。”
方才脑中零星闪过几幅场景,是他握住郑明珠的手腕,替其诊脉。
似乎是为了对付太后,郑明珠喝了伤身的药。
现在的他确探不出半点门道。
但他清楚地记得,郑明珠的信期。
有些事,只要不说出来,就可以当作不知道。
这样稀里糊涂地下去,或还有挽回的余地。
而后这段时日,除了处理前朝的事,他们日日腻在一起。
深夏,园中蜂围蝶绕。几棵杏树叶茂枝繁,青涩的果子藏匿在树里,难以瞧见。
宫人未跟在身边,二人靠坐在树下,老远便听见砰砰的声响。
郑明珠拿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砸开杏果硬壳,将杏仁递到男人唇边:
“张口。”
萧姜偏过头,自然而然地揽住身旁少女。杏果香气留在唇齿间,虽酸涩,却觉回味无穷。
那年在行宫,他被宫人为难,苛扣食膳。
他坐在园子里矮墙下,在嗡嗡蚊蝇的腐杏堆里寻觅杏仁,恰被郑明珠撞见。
见萧姜出神,郑明珠动作微顿。她知道他在想什么,随即绕到对方背后,捂住萧姜的耳朵。
心有灵犀地问出那句:“猜猜我是谁?”
萧姜不禁扬起唇,他如那年一般攥住少女的手腕。轻一拉扯,他们面颊相贴,姿态亲呢。
那时,她的心思没放在他身上,一心将他推给旁人。
思及此,萧姜目光微沉。酸劲上来便想质问几句,终究忍住了。只是侧过身,凑到少女颈间,重重咬了一口。
罢了。
郑明珠那时候便如木头一般,年岁又小,哪里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