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着脸,不同宫人多话。
每日指桑骂槐似得表达出对长信宫没有重罚郑兰的不满。
郑明珠披着厚衣秋帽,坐在案前翻动掖庭令送来的文书。
“这些事,本该早些禀给娘娘听,是下官的疏忽。”
“掖庭事多繁杂,你也算是忙人。”
掖庭令佯装听不懂话中的暗讽,笑容满面地道:“不敢不敢,只是近日……长信宫有不少宫人被罚没入掖庭,下官倒觉棘手。”
郑明珠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近日为着前朝的流言,太后娘娘为此烦扰,只怕下官还有得忙呢。”
在皇城里,这番话已经算妄议主上了。
也更像是一种试探。
这群人,已隐隐能察觉到长信宫的颓势了。
年迈的太后,和同宗族深得盛宠的新后,不难选择。只是要看准时机早晚,趁着新后羽翼将丰未丰时,迈出试探的一步。
“此事,是外朝的人不懂规矩了。”
郑明珠不想与此事沾上干系,落人话柄。
孟元卿还算是敏慧的人。
既知萧姜不是昏君,又如此偏帮她,也该悟到她与萧姜一样,想扳倒郑氏这棵大树。
切断太后与前朝的联系,有益无害。在推动有关太后插手政事的流言上,孟家自然卖力。
只是现在流言虽沸,却没有几个臣子敢直言上表,逼太后让步。
一是不敢轻易触怒太尉,二是李氏一案悬而未决,还有进退的余地。
若要在此事上给太后重重一击,还得另想法子。
掖庭令晌午离去,恰值下朝的时辰,萧姜后脚便踏足椒房殿。
见郑明珠忧心忡忡地在殿中徘徊,萧姜也没多问,兀自坐下饮茶。
宫人们进来询问午膳的吃食,郑明珠也心不在焉地,最后是萧姜随意报了几个她素日的口味。
天高日烈,暖融融的光自窗棱照进殿中,将案板上的檀木料晒出浅淡的香味来。
伴着不规则的镌刻声响,郑明珠在殿里晃悠大半个下午,脑子也转了一整个下午。
望着斜下西山的太阳,她怔忡片刻,灵光闪现在脑海。
主意初具雏形,她面色却愈发黯淡,在原地呆滞良久也没有动作。
萧姜镌刻的动作缓下来,抬眼看过去。他扬起唇,没说什么。
良久,郑明珠向殿外呼唤:“来人,本宫身子不适,唤太医令来请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