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情景逐渐颓色,男人温润柔和的面孔变得模糊,怎么也看不真切。
郑明珠伸出手,想要去够一够对方的脸颊,却触上冷而硬的木质。
画面轮转,天地凄白一片。
修仪殿中央,她的手搭在那口黑棺之上。片片雪花落在指尖,融化后带来的凉意令人清醒。
那些本该拥有的,从来不是她的。
梦醒了。
郑明珠睁开眼,异常平静地从睡梦中醒来。
临近傍晚,天色黯淡,窗外雪仍在下。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窗檐旁堆积的厚雪,同时压抑着自梦里带出的情绪。
耳边均匀的削木声戛然而止,萧姜似乎注意到她醒来。片刻后,脚步声停在小榻边。
男人宽阔的身形挡住窗外照进来的雪光,投下一片暗影,将她笼罩其中。
郑明珠撑起身子,低声道:“我睡着了。”
她正要下榻,又被按了回去。男人坐在她身前,指掌自肩胛向上,最后抚在耳畔脸颊。
“终于送走了太后,不高兴?”
萧姜语气淡淡,眼底藏着寒芒。
“当然高兴。”
郑明珠别开目光,“但不能高兴得太早。”
还不知何时能扳倒郑家。
也不知扳倒郑家后,她该怎么办。
人总是不知足的,从前只想要郑氏倾覆,在所不惜。现在还想活下去,活得快意。
而不是终日受制于人。
萧姜又盯着她打量片刻,没再说什么。
雪大路难行,用完晚膳后,郑明珠就留在了甘露殿。
离年关不到三个月,宫中诸事繁忙,许多事急赶着办。中宫令拿不定主意,便来求见皇后。
书阁里,均匀的雕木声自屏风后传来。
郑明珠坐在案前,默不作声地看着中宫令送来的卷册。
“北园冬狩一事,少府已将一切打点妥当。冬狩三年一次,原是大事。但前几年因先帝病重,未能如期举行。”
“奴婢按照上回赐请公卿大臣及亲眷的名册誊下来,按着调任情况,将不在长安的名字增删了些许。”
“请娘娘过目。”
郑明珠轻轻应了声,抬眼接过中宫令手中的名册。
“随行护驾的武将亲眷可添上了?”
“回娘娘,已在名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