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长街石板路的缝隙四溢流淌,在毒辣日光蒸腾下,腥气愈发浓重。
这弯刀不锋利,阿伊尔的头连筋带骨地断不开。
郑明珠拄地歇息了片刻,抬手又是一刀。
感受到溅到脸颊的几滴热液,萧谨华不禁拧眉。他胡乱抹了两把,看着被染红的掌心,忽而低笑两声。
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萧谨华拖起阿伊尔的身躯,一边甩在马背上,一边道:“我帮你杀了他,你该怎么答谢我?”
下一刻,弯刀再次抵在他身后。
“你也该死。”
郑明珠语气冰冷。
空旷长街上,二人对向而立,无声对峙。
沉默良久后,萧谨华故作轻松:
“若你想杀我,便不会在听到马哨声后,选择相信我。”
郑明珠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男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语气平静:
“几年前,我送到长安的最后一封信,你看了吗?”
郑明珠不知他打得什么主意,心生警惕:
“没有。”
那封贺表她尚未来得及看,便被萧姜丢进火炉里。
萧谨华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他们之间的事,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有些事,就算说清了又能怎样。
郑明珠向来只认自己脚下的路,哪能顾得上旁人。
“若我从未向你射那一箭,回到长安后,你会帮我吗?”
他还是问出来了。
回到长安后,郑明珠直接进了宫。
太后的眼线无处不在,身边无一亲信。
最初太后亦防备她,稍有不慎,死也死得不明不白。
“不会。”
郑明珠没有矫饰。
或许她该感谢萧谨华那一箭,让她毫无负担地斩断了那几年的情谊。
他们真的谁也不欠谁。
萧谨华笑了。
这才是郑明珠,起码她没有骗他。
这时,长街远处马蹄声渐近。
二人怔了一瞬,恩恩怨怨立刻抛之脑后,连忙收刀翻身上马。
“头!阿伊尔的头!”
“你拿着。”
“凭什么我拿?给你!”
阿伊尔的头在空中荡来荡去,备受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