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必胜,为何还要送回那封信?
郑明珠面色沉下去,继续问道:
“陛下,是何时决定留在谷内的?”
最后一役前,萧谨华所领的乌孙军队确有闯进南谷埋伏的迹象。
结合先前在乐元城中的事,萧姜能料到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给她写那封信时,萧姜还对此战没有必胜的把握。
安启不知道郑明珠为何这样问,但还是照实答:“入白坻坡两三日后,陛下似乎就有了计划。”
这么说,在写那封信前,萧姜就已经知道了。
信上那行行真心切意的字眼,也都在他的谋划之内吗?
“你下去吧。”
“是。”
郑明珠来到榻旁,隔着轻薄纱帐看向男人那张凄白的面孔。
萧姜在白坻坡的那几日,她日夜不得安眠。看到那封信,及信上交代的身后事,心头更像长了草。
现在却告诉她,这是萧姜的手段。
怒火和猜疑藤草般攀上来,几欲覆盖她的理智。从前他们所经历的桩桩件件,在这一刻都被翻了出来,验证其中有多少是萧姜的谋划。
在北园围狩那次也会是这样吗?
那份舍命相救的情意,也是算计的一环吗?
忽而,啪嗒两声。
几片贝母从她袖中掉在地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郑明珠紧紧盯着地上几片贝母,恍然回过神时,已发了一身冷汗。
怀疑,猜忌。
像诅咒一样攀扯着她,要让她重蹈覆辙。
半晌,她冷静下来。
或许萧姜只是想搏得一些怜惜,也没什么错。
对萧姜,她应该再多一些信任。
不多时,帛纥送来今日的汤药。
原本郑明珠不相信这外族的僧人,但几日过去,萧姜不见好转。
只能试试帛纥的方子,这解毒汤里加了几味产自犍陀的药草,见效极快。
一碗汤药见底,郑明珠重新握住男人冰凉的手:
“等你醒了,我们就回长安。”
下一刻,萧姜指节微动,缓缓睁开双眼。
“醒了?”
郑明珠俯下身子,二人距离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