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萧姜回到甘露殿后,意识便处于混沌之中。
脑中混乱的记忆被拉扯成几片,又各自生出争夺身体的念头,叫嚣着侵蚀周身的筋络。
他伏在案旁,紧紧攥着系在腰间的珠串。任由这阵蚀骨的头痛吞没而来,宛如溺水,挣扎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萧姜缓慢回神。
他静坐片刻,拿起案上的奏表翻看,随即扔在一旁。
不对。
理清这一切后,萧姜在殿中徘徊着。直到狐狸从殿外回来,跳着钻进他怀里。
他得将所有事告诉郑明珠。
同时防备着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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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这狐狸颈上那一串珠玉,郑明珠只觉得奇怪。
她握住珠串前面那两颗木雕,沉甸甸的。
牲畜大多野性难驯,这些沉重的珠宝戴在身上只会是束缚。
这狐狸在宫里快比人金贵了,若没有她和萧姜的允准,也无人敢为它添些什么挂饰。
她也不觉得,如今萧姜有摆弄这些的兴致。
但……这两块木头,的确像萧姜的手笔。郑明珠思量片刻,将珠串从狐狸身上摘下来,暂收放到殿中。
她以为自昨夜那一回,近期很难再见到萧姜了。不料午后,庞春特意前来,请她去甘露殿。
因为萧姜的病。
这些时日宫内外风浪暗涌,宫人都摸不透萧姜的脾性,每天都战战兢兢的。
看着紧阂的殿门,两个小黄门来到庞春身侧,纳闷问道:
“如今椒房殿……”
小黄门欲言又止,“您这时候将皇后唤来,若被牵累该怎么办?”
庞春摇摇头。
且不论陛下是否真有易后的心思。
若萧姜因病出了什么事,不是他们几个奴才能担负的。若皇后在旁侍疾,就完全不同了。
说难听些,天塌下来有椒房殿背着。
这其中的关窍,庞春明白。
被庞春特意请来的郑明珠心里更清楚。
但她需要这个能见到萧姜的机会。
也就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方才她向庞春旁敲侧击,询问思绣她们几人在掖庭里的状况。
老东西虽答得模棱两可,但能猜出人暂时平安,便没再继续探问了。
郑明珠遣退了殿里的宫人,只留下翟太医和两个小药丞。
药味侵染帐边的影纱,四周弥散着清苦的气息。她握着一方素帕,轻轻擦拭着男人的手掌。
萧姜眼下覆着两圈乌黛,像是多日没休息。此刻人虽昏睡着,可紧蹙的眉头昭示着梦里或许比清醒还令人感到疲惫。
他是想到了那些往事,同时介怀在军营的那一次,才开始防备她吗?
还是陷入到往事之中,忘了他们这几年共同经历的一切。
昨夜,郑明珠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