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萧瑟疏落的身影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一步步向她走过来。任凭她冷言冷语、推拒申叱,也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为什么就是不走呢。
长安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此生尚有未尽之事,下辈子再和他一起走吧。
锦帐内,少女的呓语愈发急切,她如同溺水一般伸出双臂,面前却空空如也。
萧姜立在榻边,双目微微眯起,眼中映出寒芒。
怨吗,怨什么,怨谁。
他解开外袍上榻,俯身贴在少女身前。二人紧紧相拥,无有间隙。
梦境里,场景几经变幻,最后定格在巍峨华丽的椒房殿。
郑明珠踏上素白石阶,一节一节向上走。灼热躁意自足下传来,仿佛有火焰在燎烧衣袂。
穿过宽廊阔柱的正殿,她站定在玄关旁,隔着朦胧绣屏看向内寝。
周身温度攀升,后脊发了一层细汗,眼前之景亦看不真切。
她脚步不稳,踉跄着来到榻边,撩开层层叠叠红帘帐。
一束白绫自木梁垂下来,银亮的软剑圈圈缠绕在雪白的布料上。
几滴温热滴落在手臂,为绣口的花纹添上艳色。点点温热变烫,逐渐爬至心口指尖,吞没整具身躯。
她撑着最后的理智抬头向上看,只见萧姜吊在白绫上,软剑勒进颈项皮肉里,鲜红液体顺着利刃淌落。
男人双目紧闭,两道似血似泪的痕迹蜿蜒至脸颊,在靥窝戛然而止。
她呼吸一窒,心如擂鼓。
“……啊!”
随着小衣前的细碎流苏重重一颤,低声呢喃的呓语也变了调。
冷月微光照进帐内,郑明珠睡眼惺忪,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粗粝的指节覆上她前襟的绵软,颈前被一股力道牵制,死死将她扼在软枕中。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是男人月色下灰黯的面孔,他目光沉沉,瞳仁一动不动,如同一个半死之人。
一滴热汗点在心口,却恍然让人闻到梦里的缕缕血腥味。
郑明珠瞳孔微缩,猛然睁大双目。她颤抖着抓住男人掐在自己颈前的手腕,却触上冰凉锋利的金属。
软剑攥于萧姜手中,正横在她颈侧。
见她醒来,男人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愈加发狠。
粗粝指节掀起碍事的鹅黄布料,毫不留情地按住梅蕊,不轻不重地拉扯。
锋刃横在颈侧,郑明珠不敢轻易挪动。但堆叠的感觉几乎要将她埋溺,只得尝试向榻边躲闪。
才挪动方寸,更重的力道袭来。
“……萧姜。”
冷月中天,红帘帐暖。
郑明珠筋疲力竭地伏在堆叠的锦被中,短暂地失去意识时,她被翻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