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王妃官眷乍瞧见殿中乱象,先是愣住,面露惶惶之色。
“来人,先将小公子护送至后殿。立刻唤太医令来看诊。”
郑明珠严正辞色,快速将河间王妃请至后殿。
喧闹声渐行渐远,歌舞鼓乐亦戛然而止。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多言一句,大殿内一片死寂,不复方才热闹圆融。
思忖片刻后,郑明珠再次看向太后,轻轻福身道:“小公子自来体弱,舟车多日来到长安,许是不服水土。”
“臣妾先去后殿看顾一二,不能陪伴太后身侧,还望娘娘恕罪。”
那小公子突发之症,自然不像水土不服。
但她必须这样说。
好在殿中众人不敢多言。涉及国事,太后也不便当众点破。
“你去吧。”
太后点了点头,眸中闪过得意之色。
去后殿的路上,郑明珠脚步匆匆,不忘吩咐:“思绣,你留在水榭,盯着众人的一举一动。”
“严令下去,谁敢对今夜之事多加揣测,便立刻罚没掖庭。”
话罢,她将郑兰送来的书信揣进袖口,接着道:“让翟太医备下催吐的汤药,马上送来。”
“是。”
后殿,十几个椒房殿的侍卫守在店门口,宫人黄门垂首立在廊下,除却太医令,连只外来的蚊蝇都飞不进去。
瞧见来者,侍卫退守一步。
郑明珠快步入殿,径直来到安置小公子的床榻前。
太医喂过催吐的药剂,又给人服下一帖安内汤,小公子脸色已比方才润了几分。只是此刻仍昏迷在榻,不知何时醒来。
谢王妃跪坐在榻边,紧紧握着小公子的手,低声啜泣。
“是母妃不好,母妃不该带你来长安……”
“小公子现下如何?”
郑明珠向殿中翟太医询问。
“海味不耐,吃了便呼吸不畅,周身泛红。催吐之后已安稳下来,只是小公子素来体弱多病,不知何时能醒来。”翟太医面露忧色。
榻边,谢王妃听见身后的交谈声,立马转过身来,警惕地看着郑明珠。片刻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找补道:
“臣妇拜见娘娘,方才殿前失仪,还望娘娘宽恕。”
谢王妃和小公子,都是生来碰不得鱼虾海物。稍微吃下一丁点,都会要命。
宴上那道四珍汤本是素羹。
可小公子的那一碗,却掺了少量鱼汤进去。
谢王妃先是尝了自己的羹,才命乳母喂给小公子。说明唯有小公子的那一碗,是加了鱼汤的。
宫廷宴饮,不会出这样的岔子,谢王妃有疑心也在情理之中。
“不必请罪。”
郑明珠思绪转了转,佯作失落道,“去岁,本宫也失过孩子,怎能体会不到王妃爱子之心。太后仁慈,不会怪罪。”
随后,她又向太医令嘱咐了几句,命众人务必保小公子无虞。
一番说辞后,谢王妃的戒心果然放下一些。
“皇后娘娘。太后寿礼,臣妇本该在身旁尽忠尽孝。但小公子自幼体弱,臣妇斗胆请求,待小公子苏醒后启程回萦川。”
谢王妃曲膝行礼,恳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