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你对我说的那番话,都是骗我的。”
“对吗?”
听到这句算不上质问的话,积压多日的情绪溢出来。
郑明珠垂下眼帘,她的视线如同两道刀刃,要剖开这幅皮囊,看清他真正的心思。
她心底有一股不同于对仇人的怨憎。
“最初与你合作,我的确在利用你。”
“成婚那年,我依然在防备你。可后来朝夕相处……我早已习惯了两个人一起走下去。”
郑明珠拉住萧姜的手,搭在自己膝骨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箭疤,萧姜问过她来由。
“这世上除了我们两个,再没有比彼此更亲近的人了。”
“这几个月来,你多病多思。我半点也不怪你,我只希望能快些痊愈,再信任我多一些。”
赵采女的幼子就在宫里,萧玉殊现下亦常居长安。
萧姜膝下无子,近来又时而病重,令朝野不安。
这种时候,不选择相信她。
难道要相信外人吗?
她和萧姜,早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了。
萧姜是聪明人,不会不清楚其中利害。
隔着轻薄的春裙,那道箭疤凹凸的触感格外清晰。
萧姜贴在郑明珠襟前,一遍遍抚着她前膝的伤疤。
仿佛这样就拽住了他们二人逐渐分离的心。
郑明珠俯身贴在男人耳边,问道:“让我送你回去吧。”
“去请太医来……等你痊愈之后,我们再补上今岁错过的上巳节。”
不知因那句话而有所触动,或是权衡下的最好选择。萧姜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冷月将二人交叠的影子拉得极长,与幽暗夜色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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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姜独自来椒房殿这一路,已耗尽体力,再回到甘露殿后便昏睡过去。
一众宫人瞧见郑明珠来此,个个如同耗子见猫,鹌鹑一般缩在外殿。思量着这些时日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得罪椒房殿的事。
庞春知道这些天萧姜会在夜半前往椒房殿,对此没太讶异。只郑明珠吩咐什么,他便照做。
问了几句前朝的事,也都照实回答,没有半点隐瞒。
还算识相。
几个医署的人由翟太医领着,像往日般为萧姜看诊。郑明珠便守在榻边,衣不解带地看顾。
“娘娘。”
“这些天,臣多次与帛纥大师请教,也查阅了不少古方。新研出一帖药,或能医治陛下的顽症。”
翟太医面色不佳,语气还算轻松。
椒房殿无事,他的前途和脑袋也就暂时保住了。
“帛纥差点被诬施行厌胜,你也敢去见他?”
郑明珠不动声色问道。
翟太医叹了口气:“不敢欺瞒娘娘,臣已没有回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