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说出的漂亮话中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逢场作戏的假意,她自己也分辨不清了。
日后成婚,她与萧玉殊便是同帆共渡的一体。她要护他在身后。
更何况,杀人放火的事,她很擅长。
乱作的心弦拨出惑人理智的曲子,萧玉殊瞳光黯下来。不禁抚上她的脸颊,缓慢贴近。
清冽的松檀香逐渐笼罩过来,是不属于她的陌生香气。她瞪大眼睛,呆滞在原地。
距离太近,男人的眼睫轻轻扫过前额,如羽翅轻扑,带起阵阵微痒。
梦中那些旖旎的画面不断与这一幕重合。郑明珠攥住裙摆,心如擂鼓,红霞漫上脸颊耳尖。
昔日胆大比天,此刻反倒手足无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郑明珠下意识垂下眼帘。
半晌,预料中的触感并未到来。
她睁开双目,不期撞入男人温和的视线中。
萧玉殊眼眸清亮,仅是克制地靠近。他们两额相抵,像是两只相互取暖的狍鹿。
瞧见她怔愣的反应,萧玉殊抿唇低笑。
郑明珠第一次瞧见他促狭的笑容,也意识她自己方才的羞窘。不甘示弱似的,她甜甜唤了声:“六郎。”
吧唧一口,吻上男人脸颊。
萧玉殊面上闪过一丝错愕,耳尖渐红,他立刻偏过头去,欲盖弥彰地拿起茶盏。
这时,恰好门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官署后已备好了验尸的工具,请。”
二人跟随高廷尉来到后堂的院子,像是后厨放置干柴的地方,地上没有铺石砖,是裸在外的泥土路。
院中央挖开了一个人形的坑道,不知要做什么。
几个刑官站在一旁,还有一位粗布衣裳打扮的男子,像是民间的巧屠,来此验尸。
高廷尉正与这几人攀谈。
“殿下,这桩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望着不远处盖着麻布的尸身,郑明珠低声担忧道。
皇后将此事交给萧玉殊,案子最后查出的结果反倒不是最重要的。
无论真凶是谁,只要能给那些儒子一个合理的交代,便可揭过去。
难办的是,在这把重担的背后。皇后到底是何用意,她想让萧玉殊做些什么?
萧玉殊侧目,知道她的用意,接道:“娘娘派高廷尉协助我查案,只能从他身上旁敲侧击。”
郑明珠点点头。
术业专攻,他们哪里懂这些刑狱的手段。此刻去外面再请一位靠谱的巧屠,全然听萧玉殊的才稳妥。
只是高廷尉是皇后派来的人,这样做反而会与皇后生嫌隙。
高廷尉自然也没有与萧玉殊多商议,只管做事。
宗正丞虽初步认定是被长棍打死的,但伤口似乎并不明显。
几个刑官在地坑里扔些炭火,点燃烧热后又尽数取出来。将尸身放进坑中,足烘了半个时辰。
而后又用泡了醋的绢纸贴在尸身上,伤处逐渐显现。
“这活计辛苦,怕还得顶着太阳站几个时辰。殿下可进入内室歇息片刻。”高廷尉提议道。
萧玉殊点头,随后吩咐:“劳烦廷尉大人,将宗正丞近两个月在官署管理的文书以及奏表抽调出来。”
“本王想看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