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几日,李楚楚又问李知昱,阿妈有没有特别指示。他说没有,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上大学后,他们跟家里的联系频率变成了十天半个月一次,如果联系突然频繁,反而不是好征兆——就如暑假时处理李书良在供电所的手续一样。
张小芹还没完全跟供电所切断关联,依旧跟王美香保持联络。
王美香作为她和李书良的媒人,听闻李书良的遭遇,确实唏嘘,不过听说李书良留下足够两个小孩读完大学的钱,又替她欣慰。她作为媒人,也算安了心。
张小芹顺道问起老李去世前,供电所是不是有关于他们家的风言风语,他有些话来不及讲就走了。
王美香说:“我是听到了一些,你不经常在赤山,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本来我想等你清明回来问问你。”
张小芹心跳加速,有种隐隐猜对答案的慌张,没握手机的手攥了攥。
她问:“讲了什么?”
王美香:“供电所好多人讲,准备可以饮李班长家两个小孩的喜酒了。老杨见我跟你熟,还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说没听你讲过。你听得明白吗?”
张小芹失声一笑,“他们怎么知道?”
王美香:“有人在街上看到他们两个啊,好似拍拖一样。老杨讲他问过李班长,李班长没否认。”
张小芹又是暗暗一叹,她是李楚楚和李知昱最亲近的人,听起来像最后的知情者。
王美香:“小芹,我们认识那么久,你跟我讲讲,到底是不是真的?”
张小芹:“我也是刚知道!”
王美香一顿,由衷笑道:“那就是真的咯!哎哟,恭喜你了小芹!白得一个新妇,省了一笔彩礼,以后也不用担心有婆媳矛盾,女婿也有了。简直是双喜临门!”
多年老乡都认可这桩美事,张小芹苦笑中透着一丝不好意思,似乎更没有反对的理由。
她说:“两个小孩刚跟我讲,我还有点不习惯。”
王美香开导她:“总会习惯的。以前你带着儿子千里迢迢从湖南嫁来赤山,这么远这么苦,都熬过来习惯了。以后就等住享福啦!”
张小芹一笑,眼眶莫名发红。她用指腹印了印,吸了吸鼻子,“美香,还是要谢谢你。”
王美香不仅当对了媒人,后来还劝她不要跟李书良吵,也不用非要跟他离婚,出来打工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想来,张小芹就算跟李书良离了,为了两个小孩,还是要当冤种亲家,一辈子绑定在一起。
李书良留下的钱都在李楚楚和李知昱名下,他们不必再每月跟张小芹要生活费,也少了一个联系的借口。
李楚楚越发不安,怕张小芹被李书良传染了冷暴力,就此不理他们。
李知昱反叫她安心,过几天他生日,当妈的再怎样也会主动联系他。
他生日前的周日是万圣节,大学城的部分商店搞了联合派对,有条村的街道举行“百鬼巡游”。
李知昱跟研究生师兄忙一个项目,没法抽身,李楚楚跟舍友穿了自制的cos服,一块去玩。
校内熟人都说,李楚楚的男朋友不在本校,她可以不顾形象地疯。
李楚楚反驳,就算同校,她也一样疯。
不知道是不是疯过火,李楚楚回到宿舍,肚子就在疼。她坐在椅子上,弯腰压着肚脐右下方。
舍友问:“吃坏东西了吗?”
李楚楚说:“没有吧,可能是刚吃饱就蹦蹦跳跳,容易痛。我坐一会儿,你先洗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