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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日本经济高速增长和山区农村的变化 对中国西部农村山区农村发展的几点启发（第1页）

战后日本经济高速增长和山区农村的变化：对中国西部农村?山区农村发展的几点启发

井口隆史[岛根大学名誉教授、宁夏大学?岛根大学国际共同研究所所长]

0、前言

日本经济高速增长始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日本经济完成了战后复兴期的二十世纪50年代中期，一直延续到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机结束，持续了约20年时间。这就是被世界称之为日本「奇迹」的经济高速增长期。在此期间，每年实际上的经济增长率都保持在10%左右，使日本的社会?经济结构发生了非常大的急速变化。但是在另一个方面，日本经济增长的过程同时也是伴随着农村的衰退过程，尤其是山村的衰退尤为严重。我在本文中报告的不是日本一般意义上农村，而是以受到经济高速增长带来很大负面影响的中国山区农村为中心，概括说明一下支撑经济发展基础的区域资源的利用和管理上的动向，以及从经济高速增长前到现在的日本农村?山村的面貌变化。在此基础上正在不断尝试中国西部生产条件落后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尤其是宁夏回族自治区南部山区发展的几个问题，供我们大家共同研究探讨。

1、经济高速增长期以前的日本山区农村

关于中国地区山区农村区域资源管理，永田恵十郎在1988年发表的论文中是这样论述的，「确认了岛根县山村已形成了有效利用适合水田＋旱田＋山地这种独特地形地貌的土地用途?农作物种类有机结合的体系。」（１）。图１表示了当时的「原貌」。

这样的「原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虽然在局部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基本上维持了原状。但是在经济高速增长的过程中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战后农用土地改革的过程中出现的自耕农提高了农业生产力，它有利于提高农产品的相对价格，利用农闲期剩余劳动力开展个体薪炭生产和经营，特别是伴随着木材以及多用途特殊林产品需求的不断增加，出现了许多增加收入的机会，从而提高了山村农业经济不断发展的可能性。

耕地以及林地等区域资源的不断综合利用，切实提高了生产力。提高生产力的根本就是如何多样性、综合性地利用区域资源所产生的效果。当时自给经济的比重还依然很重，不断动员滞留的剩余劳动力，对山区农村的区域资源，尤其是耕地和林地实行了多元化的综合利用，进行了切实可行的管理。

农业生产在上世纪50年代后期就已经恢复到了战前的水平，特别是在区域自给（在农家基本上是以自给为主）和多元化复合种植方面，农家自身积极想方设法，不断引进推广了新品种的种植。

在耕种方面提高了水稻的生产力。在林地方面除了部分人工造林业搞的好的地区之外，大部分都是生产燃料用木材。这对农家来说不论是生产薪炭还是种植水稻及养殖和牛（畜牧业）都是同等重要的不断增长的生产项目。而且当时薪炭在战后一直都是需求不断增大，到了1957年生产量达到了顶峰。但是从这之后，由于能源革命，造成薪炭需求量的骤减，同时也带来了生产量的急速减少。相反在取代薪炭的纸浆生产有了急速的增长，盛行在原有生产薪炭的地方进行了大量的植树造林。

支撑当时的山区农村经济，成为基本收入源的产品是水稻和和牛以及薪炭这三大支柱产业，它们相互关联，充分有效地利用了当地的资源，构成了兼有饲养家畜的综合经济结构，该结构的基础就是保持了永田所论述的「原貌」，并使其有了更大的发展。

2、经济高度增长期的山区农村

虽然在战后的一段时间山区农村经济保持了相对稳定的发展方向，但是，这种发展并没有得到长期维持。山区农村经济的复合性、综合性在二十世纪50年代后期日本经济进入高速增长期后，在伴随着城市工业的发展，劳动力市场不断扩大的同时开始崩溃。

〔薪炭生产的减少?崩溃〕

首先，生产薪炭是山区农村农闲期的工作，也是最大的经济收入源，但是到了1957年达到了顶峰，开始骤减。作为家庭主要燃料的薪炭由煤油、电?煤气（主要是丙烷）取代，造成薪炭的需求急剧减少。从而使支撑农户经济收入的来源产生了不稳定性，也减少了剩余劳动力的就业机会。尤其是除了薪炭之外，曾经辅助山村经济多元化的林产品（木材和特殊林产品），被廉价的石油产品及代替产品挤圧，逐渐淡出市场。这个过程，从其它方面看，它不仅仅是失去了收入源，而且也意味着由以前的自给能源急剧变成了购买能源。形成了山村经济的现金化，这种现象完全丧失了山村具有的多元化自给的可能性。

〔饲养和牛的衰退〕

与此同时农业近代化的不断发展帯来了化学肥料的普及、农业机械的引入，导致了耕牛、以及饲养和牛所产出农家肥的衰退。从以前的多样性复合经营的生产方式向生产单一化、经营规模扩大，以提高劳动生产力来提高收入的方向（单一经营方式，同时减少自给经济和发展现金经济化）发展。

〔调整水稻生产〕

在提高水稻生产技术和单位面积产量的过程中，从1962年日本人均年大米消费量为118㎏，到了1969年减少至100㎏。从1969年出台的调整生产政策（减少耕地面积）开始，就削弱了曾经是支撑山村农业经济的三大支柱产业（大米、和牛、薪炭）中的最后一个支柱产业，这无论是在物質上还是在精神上都使山区农村的农民（居民）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山村大量劳动力的外流〕

在这样的情况下，由于人口扶养力的降低以及劳动机会的减少，都成了加速山村内部人口外流的推动原因和来自城市的拉动原因，从而导致了山区农村劳动力的不断大量外流。虽然开始还只是山区农村的富裕劳动力外流，但是就已经不能够仅利用当地资源来维持继续生产和生活所需要的人口规模和年龄结构。不久给山区农村社会的自身维持帯来了困难。而且，也有在农林业生产中担任主要角色的户主在农闲中也外出打工，并成为长期化，最终举家迁往城市，加速导致了农村人口空洞化的进程。从1960年至1965年之间的人口减少率最严重的岛根县Ｙ村的情况是上升至34。8％（5288人→3446人），在仅仅５年时间，就外流了三分之一的人口。〔这种现象尤其在山村发展最为严重，为了解决以山村为中心的问题，1965年颁布实施了『山村振兴法』。〕

〔从人口减少到人口空洞化问题〕

人口空洞化是在战后日本的经济高速发展过程中出现的现象，是直接导致山村农民向城市迁移的结果所致。可以说当时大家并没有认识到会出现这样问题。这是由于在战后的山区农村从战前就一直存在着人口富裕的问题（农户家的次男和三男问题及整体过早参与农业劳动），在城市里，伴随着产业活动的恢复，以及工业生产力的提高和经济规模的不断扩大等追求经济的高增长。因此，在伴随着经济高速增长过程中的城市产业的不断发展，劳动力需求急增，滞留在山区农村中的富裕劳动力就成为城市劳动力不足的供给源。可以认为这种现象不仅仅对城市是需求，对山区农村也是需求。伴随着人口急剧外流，导致产生了一系列问题，但即使是这样，人们对此的认识也只是停留在一些浮浅的问题上，并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即使是存在着这种不断严重化问题的山区农村的各县，当初也并没有充分的认识。例如，当时在全国人口空洞化问题发展最为严重的岛根县，在1963年的人口急剧减少的时期，县负责部门的认识也只是这种情况是必然的经济现象，认为「必须要积极圆满推进。」、「并非到了必须要解决的程度，反而要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努力关心和改善经营结构」（2）等。

可是，急激的人口减少?农户数量的减少仍在不断恶化，为此1965年制定了山村振兴法，1970年制定了「人口空洞化区域对策紧急处置法」（用以岛根县出身的国会议员为中心的议员立法的形式提到国会议程上的最早的人口空洞化法）。

〔基本法农业行政的开展和任务〕

到了经济高速增长步入轨道的1960年，农业从业人员和其它从业人员的收入差距（也就是农工之间的经济差距）拉大。于此同时「围绕着劳动力从农业部门向其它产业部门的转移以及农产品的消费扩大和需求结构都发生了变化等的农业环境条件发生了很大变化」（3）。以及伴随着日本经济向开放性经济体制的过渡，农业部门要适应农产品的输出变化也成为一个大课题。

在这样的背景下，1961年制定了以提高农业生产力，缩小农业从业人员和其它从业人员的生活水平差距为目标的农业基本法。该「基本法确定了生产政策（扩大农业生产的选择，提高农业的生产力等），价格?流通政策（稳定农产品价格及确保农业收入，建立健全合理的农产品流通体制等），结构政策（扩大农业经营规模，推进农业经营现代化，促进分工合作等）这三大支柱的农业政策的发展方向。」（3）。在该法律的框架下，开展并实施了「扩大农业生产的选择」，?培育自主经营?等很多措施。

基本法农业行政的中心思想就扩大经营规模，为此需要减少农户数量。目的就是优化农民结构，细化农民的经营方式，实行多种经营，培养出只依靠农业经营就能衣食丰足的农户。可是这种发展方向，在原本生产条件不利的人口空洞化地区，整体上农业经营规模呈下降趋势，以及以副业为主等原因，从而加速了非农业户的转化。

在基本法农业行政的实施中，不断引起了新的事态发展，与当时制定该法的意图相违背。有关这一点大川健嗣先生是这样描叙的。「虽然事态的发展是按照基本法的意图，表面上达到了减少农户数量，农业用地的转化实现了规模化，最终增加了农业收入，缩小了与其它产业之间的收入差距的目的，但实际上只有庞大的农业人口被吸引到大城市的劳动力市场这一点几乎是完美实现了。也就是说旧基本法作为有能力使当时日本经济持续高速增长，从而能够使用大量廉价劳动力的资本方的『劳动力政策』，它达到了超越預想的结果。」（4）。

3、经济高速增长后的山区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