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报告,人家解放军做什么工作先想到人,“办事先管人,管人先管心,管心先知心”,我回来决心照着办以后,很有成效。
什么事都是人干的。人是根本,人的思想是根本。要狠狠抓人的因素,抓活的思想,学会深入细致地做思想工作。
个别谈话,不要光说人,也叫人家说说自己,要有来有往,互相交心,提高了人家,也提高了自己,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话不投机半句多”,说话先挂钩,启发自觉,促使个人思想打架,内因起作用。
“一笔画不成龙,一锨挖不成井。”什么病用什么药,急于求成反倒坏事。
抓自己的学习,才能领导群众学习。
毛主席《实践论》里教导,要虚心体察情况,这个“体”字,我的领会是反反正正的想,当干部常想:“假如我是社员”,下级常想:“假如我是领导”,这样互相换位体察,上下左右的事就好办了。
我领导群众学习毛主席著作,首先自己抓紧学,一个是起带头作用,一个是体会如何带着阶级感情学,如何带着问题学,读了哪些话在思想上起作用大,然后再研究群众的学习情况。
思想改造是看不到的,不虚心体察是发现不了的。自己抓紧跟“我”斗才能想出教育别人跟“我”斗的点子。
(《河北日报》1966年6月14日,并载《人民日报》及全国各报刊,杨殿通整理。)
什么常堵塞自己的耳朵?
我这个人,好信不过自己,是个缺点。不过,我的确感觉到,民主好讲,意见难听。谁也知道办事情实行民主、走群众路线好,谁也知道一个人的意见通常不如大家的意见对。知道是知道,就是碰上问题,常是对别人的意见听不进去,结果,民主、群众路线都实行得不好。
为什么常常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呢?细琢磨,都有一些“理由”跟着。有主观主义的人,不轻易承认自己不虚心,都是说这理由、那理由,“不是我不听取别人意见,是因为他……”。这些“理由”,实际就是听取别人意见的挡头。没听意见以前,可能想着听意见,可是意见来了,理由也来了,却堵住耳朵了。这些年来,我体会到要能听进别人意见,非捅开堵塞耳目的挡头不行。什么常堵塞自己的耳朵呢?
想想自己,看看别人,不外有这么一些理由:少数人意见啦,坏话刺耳啦,态度不好啦……把各种“理由”找出来,认识它的规律:对什么人、听什么话、在什么节骨眼上听不进意见去。再碰到问题,自觉注意,“理由”一上来,就压下去,耳目就堵塞不住了,别人意见就听进去了。这几天我一直想这个事,我想到了这么几个问题,作为我的体会谈谈,不对了,大家来指教。
“感情不同,语言不通”是妨害听取意见的第一个挡头语言不通的事是常有的。不说阶级感情不同,语言不通;就是自己人,思想感情也不完全一样,话也有时候说不到一块去,比方有的机关干部长期不下乡,光在上面收汇报,他不了解下情就会语言不通。你觉得很重要,引不起他的注意,你觉得不是个问题,他觉得是个问题。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听了,或者红的听成白的。语言不通是个大事。多听一次报告,多读一遍毛主席著作,多出外参观一次,认识都会出现差别,语言就会不同。如果长时间在不同的环境里,参加不同的实践,思想感情就不一样,语言就不同。我自己觉得有些日子不和社员一块下地劳动,隔些日子不在家,思想感情就有出入,再说生产、再说队里的事,就插不进话去,别人的话也听不好。所以,我说,要听别人意见,就不能脱离群众的实践斗争,就得要好好学习毛主席著作,不断提高思想。
有时候意见听不进去,是叫“框框”挡住。这毛病多出在听一面词、看一面理上,片面性越大犯得就越多。当干部一定要用两只眼睛看,两个耳朵听,要不,脑袋里有了“框框”,真了不得。做什么工作,办什么事情,都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要多听几个方面的意见。村里干部、社员犯了错误,要尽量让他申诉自己的现由,最后他实在无话可说了,把错误承认下来了,才好教育,才能让他服气。不分对象,不分情况,没等张嘴就知道不值得听,好像什么事全知道了,那耳朵就没用了。处理问题,也不能一下子定死,我们在支委、管委会上,对一些工作方法、临时任务、日常制度问题,采取“结活扣”的办法,商量好了以后就按着去办。可是预先说明特殊情况例外,以后情况变化了再改。该改的就拿到会上来改,该变的就拿到会上来变,不板上钉钉,一个死“框框”套起来没完。
“不面向群众,不眼睛向下”是听取意见的第三个挡头我认为当干部,不听上级的话是错误的,听上级的话是对的;但是,不眼睛向下,不拿着群众意见当回子事是不对的。就有这样的人,一样的意见,来自上面的就听,来自下面的就不听。只接受上级监督,不接受群众批评。我回想自己,这些年来多亏了接受群众监督。在五公大队,尤其第一生产队,是老四户“土地合作组”的底子,社员们有个“受反映”的风气,干部、社员,谁的脚步迈错了,就“反映”,就提意见,谁也不留情。这倒好,把干部管住了,经过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干部们乐了,说:“社员们‘爱反映’好,帮助咱少犯错误。”也有的干部自己犯了错误,埋怨群众管得不严,后悔了,这也是一种觉悟,眼睛向下,群众再提意见就听得进去了。
在我们的社会里,上级、下级、干部、群众,是一个辩证关系。
谁是上级?公社以上是县,县以上是省,再以上是党中央和毛主席。
党中央和毛主席的上级是谁呢?我们共产党不是为少数人服务的,是为广大人民群众服务的,广大人民群众是我们最根本的上级,党中央和毛主席是依靠人民群众的,人民群众和上级是一致的。干部平常要虚心听取群众意见,主动接受群众的监督,群众是热爱干部的。
“满足多数,忽视少数”是听取意见的第四个挡头这样的教训也不少,一九六三年种棉花时,总结一九六二年的教训,一九六二年棉花出苗晚,许多人说是机播的过,今年不能再机播了,还有许多人说是地温的过,今年要种晚点。独有技术人员周元久说是种子的毛病,当时多数人乱从机播和地温上考虑,周元久坚持自己的意见,他到技术站上测验地温和机播的情况,证明这两方面都没有毛病。接着,查实是因为一九六二年浸种方法改变,种子浸的不匀,苗子出的晚。从这件事里看,为什么周元久他一个人的意见对了呢?因为别人不知道,都是估计说的,他对浸种有研究,他的意见正确。以后,我摸到了这么一条道理:多数人意见里面有时候有的意见不实在,人云亦云,看着怎么说的多就随声附和,实际他不一定有真正的意见。少数人意见敢于和众人意见相反,他就可能觉得有点把握。所以,当着少数人坚持自己意见的时候,一定查明他的意见的来龙去脉。
一些坏话、错误的话听起来是刺耳的。不过,刺耳的话,不一定都是坏话。常言说:“忠言逆耳,良药苦口。”人的立场观点不同,人的耳朵也不同,一样的话,这个人听起来刺耳,那个人听起来可能就不刺耳。比如一个干部自己多记了工分,社员提出意见来。要是看不到自己错误,这话就听着刺耳。要是看到自己的错误或是自己根本不犯这种错误,不光不听着这话刺耳,连自己也得说这话哩!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一九四五年的时候,我在“组里”当干部,兼着村里干部,按说,向“组里”要补助工也行,向村里要代耕补助也行,可是,我想,当干部就当个大家痛快吧,自己吃点亏,大家情绪高,把集体办好点,就什么都有啦。这样一想,个人的算盘就和群众的算盘在一个珠上滚了。“多占工分”的话,群众也不说,说也没有刺耳的感觉。反而听到有人说我吃亏的话不对劲了。我在一个会上说:“我不是吃亏,我是占便宜了。便宜在哪儿?组织起来就是个大便宜,社员积极干就是个大便宜,搞好了生产,大家多分了,我也少分不了多少。有人说我的算盘反着打,我说是正着打,实情是这么回事。有些刺耳的话,可能是好话;不刺耳的话可能是不对的话。人变就是这样变的,爱听好话,越听的多越坏。光用好话就把人害了。所以,我们听到刺耳、逆耳的话,不要忙着关上耳目大门,嗅嗅是人家的话不对头,还是自己耳朵不对头,要真是坏话,分析他为什么说这话,是阶级敌人破坏,还是别的。只要我们自己立场坚定,耳朵听几句坏话,也不吃紧,听听怕什么!”
“怕失尊严,怕丢威信”是听取意见的第六个挡头去年年底在北京参加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我去找山西省代表团的一位年轻的同志,向他请教政治思想工作经验。他一见面就喊我耿老师,我说:“你得是老师!”他说:“你年纪大,你是老师。”我说:“老师不能看年纪,谁做的事情好谁是老师,谁知道的多谁是老师,我向你学习来了。”我从他那里、从大寨陈永贵同志那里,学了很多宝贵经验。我们五公办社早,我参加劳模会、人民代表大会也早,每次会上都有我的新老师。
人多是这样,以前者为师容易,以后者为师难。陈永贵同志这是全国闻名的旗帜,向他们学习好说。要是在本村里,听取年轻人的意见,接受新干部的领导,总不好放下架子。别人也照顾你的“威信”,好像我们这些人,只能当先生,不能当学生,只能说人,不能叫人说,好像我听到了别人的意见,“老社长”的威信就低了。我在村里,副大队长乔利广常和我争论一些问题。有一次大队党支部书记张端对利广说:“老耿年纪大了,尊重他,尽量别和他争论。”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我想,怪不得我听到反面意见少,他们抹不开呀。我自己思量一回,这不行,赶快找到张端同志说:“争论问题不是坏事,不争论不出真理,要是你们都不和我争论,我的耳朵不聋也听不到话了。”
妨害听取意见的第七个挡头是“话不投机,惹急闹翻”
这是个作风问题。我过去有这样的事,听话的时候,说话人态度不好,一两句话就说崩了。闹翻了脸,就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也是十几年前,一天晚上,我正在“组里”开会,有一个在这里住着的同志打发人来叫我,我说今天晚上离不开身。那同志误会了,认为是叫不动,就给我写了个条来,批评我。我一看火了,让人捎信给他,说:“不光今天叫不动,以后也叫不动。”
这话说了以后,第二天我想,都是为工作,能因为一句话就不接洽工作了,耍这种脾气有什么用。到了下午,我找到那位同志道了歉。他说:“我说错了一句,你不该发脾气。”我说:“是不该,今天请你来批评。”他笑了。
以后,随着我端正思想作风,火脾气也不那么大了,别人说不中听的话,也能选择有用的接受了。有一次,我通知各户开会,在街上走,走得挺急,街旁站着几个人正扯闲话儿,没顾得打招呼。其中有和我们“组里”顶眼的人别有用心地说:“真是官大架子大,见了人连个屁也不放。”这话我听了以后,气顶嗓子眼儿,可是自己又一想:“工作再忙,说句话也是能办到的,这话对,生气也得采纳。”从那以后,在街上再见了人:“吃饭了么?”“干么去?”有话没话打个招呼,这样显得亲热。从自己经过的大事小事上,都证明说话变脸没好处,堵上了自己的耳目,也等于堵上了别人的嘴。
“听话截短,没有耐心”是听取意见的第八个挡头听话没有耐心,话长了截短就误事。去年夏天评比“五好”社员时候,一些人说青年积极分子李长富是假积极,没评上“五好”。
可是,人们认识不一样,事后嘟囔。我问:“为什么有意见不提?”人们说:“话说长了,好像咱拉扯‘老婆舌头’不说了。”我说:“不怕话长,就怕把话压在心里,是非弄不清,背地也是说。”接着又开会,让大家把话说完。有的人说:“李长富锄地又快又好,自己锄到头里还接别人。”有的人说:“他接人也不叫你痛快,说‘你锄得真慢,要不是你耽误,咱们早锄完了。’随便批评人。”这样,你一套,我一套,每个人的话说尽了,意见全提出来了,把李长富的优点、缺点摆到桌面上,一分为二,赞成他的人看到他的缺点,不赞成他的人看到他的优点。最后大家都很满意。可见,听取意见,该费时间的就要费些时间。草草收兵,马虎做结论,准有不满意的。一个人说话长,粘糊,有的是因为没说话技术,有的是因为没想好,或者有顾虑。那就让他想一想再说,把顾虑消除了再说。
因为觉得自己比羊高,手里拿着鞭子,不走就打,还听意见干什么?
所以,听意见不听意见,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很有关系。高人一等就没办法虚心听取别人的意见。
我头上一句脚上一句地说了这么一些,依我看,妨害听取意见的挡头还多,多想想,听不进意见的挡头在什么地方,找到它就好办。
我这么想,在生产**中,群众的热情这么高,有个好民主作风,多走群众路线,虚心听取别人意见,商量办事,民主办队,就准能把生产搞得好上加好。
(原载1965年8月31日《河北日报》《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全国农业劳动模范、饶阳县五公公社社长兼五公生产大队大队长 耿长锁口述,杨殿通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