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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进修(第1页)

第五次进修

第五次进修是形势所迫。

20世纪90年代,大学教师队伍中的硕士、博士逐渐增多,年轻教职工考研读博的积极性空前高涨。有了硕士、博士的头衔,就有了选择单位和工作条件的资格。专科学历在高校明显已经不合时宜,若不改变,就会被边缘化甚至被淘汰。当年高考时,本科、专科入学录取分数差距不大,多几分便可到本科学校读书,少几分就到了专科,而且专科、本科加起来,能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高中毕业生百里不到十。为了加快培养实用性人才,解决各条战线的缺人问题,专科学制先是两年,后来增加到三年。比如固原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是培养中学教师的,1980年前是两年制,从1981年开始是三年制,很快,中学缺教师的状况得到缓解,培养教师的节奏趋于正常。为了自我安慰,我当年默默算过一个账,读专科可以早毕业一年,比同期上本科的同学多拿一年工资,一年的工资八百多元。按照当年的工资水平,大学毕业生要用八到九年才能挣回八百元的差额,况且多念一年书,要多花家里一年的钱。算经济账,读专科还是划算的。但政策与形势的变化没有按照我的公式进行,一步跟不上的结果是步步跟不上。高学历拥有更多傲人的资本,比如基本工资高,比如学历工资高,比如晋升职称快等。学历越高,好处越多。

言归正传说进修。上次说过,在自治区党校学习期间做了准备,我荣幸地与同事陈永刚、田晓勇、石旭昭一起成为陕师大教育行政管理专业专升本1992级函授班的同学,重新回到大学生的行列。函授教育就是不脱产,学生平时根据学校和老师的书面安排,阅读指定的书籍,完成作业,用信函的方式寄给学校和老师。函授教育不光函授,也有面授。面授一般安排在寒暑假,宁夏的学员在银川集中,老师们从师大过来,集中火力讲课,一学期所有要学习的课程内容,都要在这个假期强化讲授,一天八个小时甚至十个小时,灌输,灌输,一股脑儿地灌输,然后准备考试。我们要把老师讲的精华背得滚瓜烂熟,背得越多,记得越熟,考得越好。1993年寒假到1995年寒假的五个假期,每个假期我们都会吃住在宁夏农科院的招待所,在宁夏教育学院听课、考试。学员来自全区教育系统,包括学校和管理部门。有几个中学教师是师专毕业的学生,比如雒国庆和郭庆两位同学也在这个班,我们一起讨论、背题。有时候,我和陈永刚、田晓勇、石旭昭到附近的田野里,晒着太阳、吹着微风大声背诵,就像当年在黑城读书一样。晚上,我们躺在高高低低四张**,谝闲传、说闲话,激扬文字、指点江山,如同少年读书郎。

学习期间有很多有趣的事。有一次,我们在农科院招待所的大堂里看书聊天,一个同学要打电话。他在电话机上拨了号码,然后拿起听筒就喊:“哎,哎!哎,哎!咋不说话呢!”然后把听筒放下,继续打。我发现他打电话的方法不对,帮他拨了电话,他却转身走了。我知道他不好意思,其实有很多事都要经历第一次,在电话还不普及的情况下,不会使用电话机是很正常的。农科院门口的公路上偶尔跑过出租车,大多是空车,看见我们走来,出租车便放慢速度,以为我们要打车。我们哪里舍得花钱打车呀,石旭昭看见出租车从面前开过,故意加快速度往前走,已经开出数十米远的出租车嗖的一下倒了回来,停在我们面前。我们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司机嘴里嘟囔着,很不高兴,我们开怀大笑。一帮中年人,觉得好玩,搞孩子式的恶作剧。老城有一家搓面馆,很有名气。考完试,我和石旭昭决定犒劳自己,便走了一个多小时去吃面。一人一碗干的,又来了一碗汤的,步行回到宿舍的时候,吃饱的肚子已经瘪下去不少。一般人吃不了这么多,我们吃了,于是自豪得很,聊天时总要吹嘘一番。农科院食堂的红烧肉做得不错,价格不贵,我隔三差五豁出去吃一顿,运动量又小,一个暑假下来,体重增加几斤。如此这般,玉树临风的我再也看不到了。

有的同学家在银川及周边,晚上回家,虽然同学三年,但相互不怎么熟悉。固原、吴忠、石嘴山的同学大多住在农科院招待所,夏天的傍晚,日头落得迟,大伙儿可以在院子里背书、散步,见面的机会多一些,彼此比较熟悉。漂亮的女同学大伙儿都认得。石嘴山是工业城市,女孩子会打扮,气质也好,比较引人注目。我们班上就有一位来自石嘴山的女士,个头高,只要她走过来,很多男生都会向她行注目礼。很多年以后再次见到她,她依然如故。吴忠师范的两位女老师一个叫朱云霞、一个叫马丽。我们常在一起讨论问题、背诵课文,考试前,我们互相测试、互相纠错,这个方法很管用。去年,我到牙科医院看牙,与一个女士擦肩而过,我俩都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此刻,我们都戴着口罩。她是朱老师,我们毕业后再没有见过。马丽老师看着像玛丽莲·梦露,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学习勤奋,聪明伶俐,记忆力极好。四年前,在去北京的飞机上,我们相遇,她认得我,我认得她,她还是那么精神、那么年轻。

我们的班主任是教育学院的老师,管理我们这些学员很有一套,热情为大伙儿服务,大家喜欢他、信任他。来自教育厅、宁大、教育学院的学员自然是班集体的核心,为大家提供帮助,偶尔还请我们在学校门口的饭馆里吃一碗面,或者到他们家里做客。1995年暑假毕业时,班主任和他们张罗着聚会,有不少同学参加了那次聚会。那次大概是三年当中,课余时间相聚人数最多的一次。大家庆祝毕业,庆祝拿到了陕师大颁发的本科毕业证书。三年,我们学习了中国革命史、教育概论、教育行政学、人事心理学、比较教育学、国际政治、美育原理、教育督导学、管理心理学、教育社会学、个性心理学、社会心理学、学校卫生学、教育评估十四门课程,读了不少书,写了不少作业,熬了无数个夜晚,就是为了弥补高考的遗憾。有的同学还参加了申请学士学位的考试。除了考英语,还增考教育管理心理学和教育概论两门专业课,加上毕业论文,如果都过关,就可以获得陕师大教育学学士学位。我顺利拿到了学位。这三年期间,师专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学校管理体制得以理顺,恢复为自治区直接管理的高等学校,财政经费由财政厅直接拨付,职工工资和学校经费不再拖欠,新老班子完成交替,学校翻开新的一页,开始书写新的篇章。我离开团委书记的岗位,到校办工作,函授学习的教育行政管理知识派上了用场,生活节奏更快了,工作任务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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