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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利人的婚礼 想吃宴席忙里偷闲嫁个汉子（第1页）

水利人的婚礼：想吃宴席，忙里偷闲嫁个汉子

“哎！林立功，我想吃宴席！”丁玉茹对他说。

林立功一愣：“又有哪个同事办喜事？”

“笨蛋！”丁玉茹一努嘴。

“谁家的事？你倒说啊。”

“为吃上宴席，抽空我来办！”

林立功一听，乐坏了！

得知自己婚期将至，林立功立即回了一趟西海固。以他的财力，不足以拿下那台福日牌彩色电视机，他得向父亲求助。时值隆冬，西海固的干部群众却忙着在山坡上大量栽种柠条。清早，林立功出门沿街散步，县城一条狭长的主干道上房屋依旧低矮。偶尔一辆汽车驶过，眼前就会立即出现一条飞腾的浑黄长龙。家乡的县城建在一座平整的山坳里，四周围都是山。在林立功的眼里，1980年代，家乡似乎并无大的起色。他怀着难言的心情走到县郊，远远望见一面山坡上栽种柠条的人们。提前挖成的树坑，层层叠叠，连片相接，像极了无数的鱼鳞。鱼鳞坑，能蓄水。卡车运来的柠条被卸在了山脚下，人们肩挑背扛，把一株株柠条朝着山顶转移。戴红围巾的女人扶着细细的柠条苗木，只等男人用铁锹覆土。他们不但在山坡上种，还在峭壁上栽。

坡下停靠的一辆卡车边，有个穿四只兜上衣的中年男子仰起脖子对车上的驾驶员说着什么。林立功有话想问，便走了过去。

林立功参加工作这几年，总算弄懂了家乡的水资源情况。西海固位于宁夏南部山区，地处泾河、渭河、祖厉河、清水河源头地带，地表水均向外流。除六盘山四周比较阴湿之外，西海固大部属半干旱和干旱地区，加上不适合饮用和灌溉的苦水、咸水分布面广，这就加重了淡水奇缺和群众生产生活的困难。西海固的父老乡亲在防旱抗旱的长期艰苦实践中，创造出许多行之有效的抗旱措施和经验。但是，在年降水量小于年蒸发量的严酷条件下，淡水奇缺的困境始终未能摆脱。

“姑舅，冬季栽树，不得活吧？”林立功与中年男子攀谈。

“冬季栽，也能活。”对方十分痛快地回答。

“第一次听说在西海固冬季栽树能活！”

“嗨，这得看你的栽法，还有栽的品种。”

“那你们带着群众在山上栽啥树？”

“柠条！”

“柠条？”

“柠条抗旱能力强大，四季都能栽种。”这个干部笑呵呵地从卡车边上走过来，打量一番林立功，握一下手，乘兴科普起柠条，“绿化大山，增加植被，柠条是西海固山区最好的树种。遇上大旱的年份，我曾见过20年树龄的白杨树旱死，而柠条依然萌发，生机勃勃地生长。另外，柠条根深，分蘖多，属于豆科灌木，茎叶花籽都能用来做饲料。干旱地区到处都能种柠条，陡坎立崖上生长更旺，直播育苗不受季节影响。”

“原来如此！您不说，我真不知道。”林立功竖起大拇指。

“种柠条、打水窖、修梯田，是西海固抗旱三大法宝。”干部耐心地介绍，“这是著名的水利专家吴尚贤提出来的。虽然固海扬水工程已经建成，但它主要解决了宁夏中部干旱带地区的用水难题，并未解决这里的饮水问题。我们要抗击旱情，必须用好这三大法宝。拿种柠条来说，既能绿化大山，防风固沙，还能储存草料以备草荒。”

“储存草料，以备草荒？”林立功不解地问。

“我说下面这话，你不一定敢想。”干部又说，“咱西海固旱情重时，老百姓没有草料，牛羊不得活，买1斤草料得3毛钱，1吨淡水70块钱。”

林立功一怔：“水窖，能让人踏实。”

“当然。干旱，咱西海固过去有，现在有，将来还会有。”这个干部的声音放轻了，显然带上了些许感情，“在我们干旱山区，打水窖是最可靠的居民蓄水保障，我们鼓励老乡家多打一口水窖。只要有形成径流的雨雪，窖里就会有存储的水。我们把窖修到6米深，水窖就有了自清作用。所以，我们打水窖有‘丈五三头停’的说法。用这种水窖存水，窖里的水不会因存储时间过长而轻易腐坏。”

“如果天不下雨，水窖岂不白修？”林立功问。

“哎，话不能这么说啊！”这干部急了眼，皱起眉，语气变得非常坚定，“没有不下雨的天！以天不下雨为由责难大修水窖，任凭雨雪流失而奢谈解决干旱地区的饮水问题，实属无知。吴尚贤为呼吁西海固多打水窖，写了一首七言绝句，专门送给一些党政领导：‘自古水窖能防旱，缺水岂能独怨天。能为不为谁之过，衮衮诸公愧苍生。’”

“哦！”林立功听这人说起吴尚贤，非常愉快。

“西海固，可是全世界集雨最多的地方。”这干部笑道。

“啊？”林立功听到这个说法十分惊讶。

“不用惊讶！”这个干部苦笑着说，“你没见过那种场面，政府冬闲时动员群众收雪入窖。一座座山上、一道道岭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忙着收集雨雪。他们把近处的雪扫进窖里，走到远处，在阴沟拆卸冰块，用架子车运回、用毛驴驮回。冬季水窖殷实了，才能应对来年大旱。想起来，这一幕幕非常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