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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有梦挖煤的畅想煤变油(第1页)

深山有梦,挖煤的畅想煤变油

自治区政协要换届,黑山峡高坝大库的倡导者、78岁的吴尚贤即将离休。此后,尚不知有多少闲暇时光是他自己的。

初春的一天,吴尚贤和同仁们乘坐一辆大巴车,来到黑山峡河段的大柳树坝址。他牵心的仍是河段开发、高坝大库的开建,一如既往地组织中心学习组走进黄河黑山峡。清风拂面,河水流淌,两岸点缀着一小片一小片并不相连的绿树青草,迎面山体上是一道鲜红醒目的水位标高线。自治区水利厅大柳办一位工作人员,站在前面向大家介绍完情况,吴尚贤仰起一张皱巴的瘦脸,打着手势,又向政协委员们说起心心念念的黑山峡。

政协委员们站在河堤上,热议着黑山峡河段。

“建高坝大库对西北的工农业发展具有重大意义。”

“宁夏要和甘肃携手,共建大工程。”

“我们要通过政协渠道,拿提案,推动工程上马。”

吴尚贤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已是人生暮年,他在对黑山峡热切而长久的关注中把自己变成了一棵大柳树。此刻,他静静矗立在大河之畔,任白发被风吹乱,不忘叮嘱大家,要锲而不舍地为黑山峡工程建言献策。不知是何缘故,吴尚贤当晚在日记中伤感地写道:“我喋喋不休地说高坝大库,早已引起一些人的反感,而我行之若素。一再絮叨,皆为国计民生,于我则是,于人则不竟然。”

黄河水利人对水资源的忧患,立足现实,着眼于将来,充满了预见性。果然,在贺兰山深处,另一群人讨论着煤炭工业的出路。

地方工业,前所未有地对黑山峡充满渴望。

石炭井矿务局的办公区建在贺兰山山脊一处平整的地块上,这会儿,老旧且略显简陋的会议室里围坐着一群人。高玉珠坐在最后排紧靠窗户的位置,一缕柔光正温暖地投洒进来。坐在光里的她,面容红润,清秀恬淡,仪态端庄,浑身散发着成熟女性的朝气与美好。

拨开垂在眼角的一缕头发,高玉珠隔窗东望,唯一的一条出山公路黑黢黢的,路面上均匀地铺了一层煤灰。显然,路上好几天没有进出车辆了。搁在往常,不论白天还是黑夜,这条公路上的鸣笛声不绝于耳。不夸张地说,过去一旦遇上煤炭市场紧俏,前来运煤的卡车长队从贺兰山深处一直远远排到几十里之外的山口,司机们开着卡车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一入夜,矿区里灯火璀璨,流光溢彩,俨然变成了一座明星城镇,沿街的饭馆、商铺和歌厅,生意异常火爆。此刻,石炭井的煤炭市场萧条,已经多次出现三天发不出一卡车煤的现象了。

“今天开会,讨论的是我们煤炭企业的生存大计。”石炭井矿务局局长清了清嗓子,伸长脖子一脸严肃地环顾会场。

连空气都有些沉闷。明摆着,这次会议的内容不会让大家轻松。“我们矿务局从中央下放到地方只有几个月,但事关生存和发展的大问题出现了,企业正在严重亏损。究其原因,其一,我们地处产煤大省的环抱之中,煤往东部沿海地区运输,成本过高。其二,我们大量的动力煤,具有中发热量、中高灰分、中高硫特点,不具备竞争优势。其三,我们煤炭产业链短,至今仍以开采、初级产品加工为主,产品单一。以拼资源维持经济发展,能源利用率低,市场竞争力弱……”

高玉珠大学毕业十几年,所学的本领压根没派上用场,以至于她早忘掉自己是个学煤化工的。在矿务局这些年,她不但没用上大学四年所学的知识,就连水利知识也忘光了,但这并不妨碍她成为优秀的人。毕业后她就钻进贺兰山,在石炭井一矿的活性炭厂当技术员,直到最近升任这个厂的厂长。

高玉珠感受到,最近半年,矿务局的困难变大了,退休职工、一线职工、辅助单位和机关人员的工资统统发不出来。昨天晚上,菜市场散时,她看见几个熟悉的老职工低头弯腰在地上瞅,专拣菜贩扔掉的一些烂菜叶。显然,他们已困难到没钱买青菜吃的地步。高玉珠心里难受极了,把自己买到的一把挂在自行车把手上的青菜解下,分给几名老职工。扭过头,她捂住鼻子哭了。

“自治区党委主要领导上个月来石炭井考察,”矿务局局长打起手势讲道,“指出宁夏煤炭产业很大,占宁夏工业比重十分之一,举足轻重,煤炭的出路在发展煤化工。煤化工冷寂多年,我们今后要捡起来。”

“哎,高玉珠,高玉珠在会场吗?”局长忽然提高嗓门。

“在!”想心事的高玉珠一怔,茫然起身。

“请到前排就座。”局长也站了起来,招手笑道,“今天,临时请你给大家讲一讲什么是煤变油?”

听局长突然这么一说,她心生恍若隔世之感。走向会议室前排时,她的脑海倏地浮现一个人——崔敬乾,她当年在甘肃五佛泵站实习时的师傅。崔师傅早年苦学飞机制造,一身本领,梦想造飞机,立下宏愿要为国家效力,却烧了大半辈子的锅炉,最终为救人而跌落滚滚黄河。有时,她认为自己的煤化工知识这辈子恐怕都用不上。每回这么一想,她总觉得自己正走在崔师傅的脚印里。

高玉珠坐定,尽情讲述起煤变油。

“煤变油,也叫煤制油。1913年,德国化学家费里德里希·伯吉斯发明了煤炭直接液化技术。十年后,德国化学家费歇尔、托罗普希研制出煤炭间接液化技术,又称费托技术。直接液化和间接液化,是煤变油的两种技术路线。

“世界上最先进的煤制油技术,不在西方,而是掌握在南非沙索公司手中。南非富煤贫油,为解除石油禁运制裁,孜孜不倦地从事研究,使南非沙索公司成为煤变油巨头。沙索公司保障了南非的油品市场,还提供了300多种化学品。

“山西军阀阎锡山在民国时期尝试过煤变油,工厂一建成,设备就被日本鬼子抢走。解放后,大庆出了油,我们没有发展它。1993年,我国从原油净出口国转为原油净进口国,这时,我国开始重视研究煤变油的两种技术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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