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多好啊。”
那声音像淬了毒的针,一根一根地扎进秦氏心里。
秦氏脚下一软,幸得王嬷嬷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夫人!”
她伸出一只手指着继妹,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继妹却像是没看见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抬起手,对着新染的指甲吹了口气,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你瞧瞧,你这命数,真是没话说。”
她又瞥了秦氏一眼,满是怜悯和嘲弄。
“夫君虽不是位高权重,却不在外头拈花惹草,省心吧?”
“婆母呢,把你当亲生女儿看……”
“儿子官位越做越大,圣眷正浓,前途无量。”
她每说一句,秦氏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不,就连你儿子纳个妾——”
继妹忽然顿住,脸上绽开笑。
“你瞧怎么着?哎呀,还是个流落在外的真凤凰!”
秦氏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若不是王嬷嬷死死架着,她怕是已经瘫软在地。
“当年你若那般不喜欢沈老爷,不喜欢沈家,又何必……与我抢呢?”
秦氏对上继妹那双阴沉沉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当年,继母一心想把这门好亲事换给她的亲生女儿,也就是眼前的继妹。
继母甚至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出路——城东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王老三。
若不是……若不是沈老夫人亲自登门,点名要她这个嫡长女,自己怕是早就……
秦氏不敢再想下去。
为什么?
当年自己明明怕得要死,怕沈家是另一个龙潭虎穴,怕那个素未谋面的沈老爷是何等严苛之人。
可她还是嫁了。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嫁给王老三,不想这辈子烂在泥里。
沈家,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继妹见她不语,嘴角的讥讽愈发浓重。
“怎么,说不出话了?”
“我替你说。”
“好夫君,你抢到手了。”
“好婆母,你也占了。”
“好儿子……啧啧,更是青出于蓝。”
继妹一步步逼近,眼神像刀子,一片片剐着秦氏的心。
“可现在呢?”
“全没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