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向后跃出,重又站定。
但那双燃烧着魔焰的眼睛依旧神完气足。
只差一分,就那么一分,就足以渺去双目。
虽然这两针未中,且有罡气护体,丰臣秀吉依然觉得眼内一疼,像有两记烧热的针炙,刺进了他的眸子里。
丰臣秀吉毫不为意,用手腕随意揉了揉眼睛,准备再战。
但与此同时,他的眼睛竟冒出了血,还淌下了两行血泪。
东方不败胸前的白色狩衣染了一点红,且正在渐渐扩大,从形状看很似一朵在雪峰上静开的红莲。
东方不败右手三指隐隐作痛,先前和果心之战的旧创本已接近痊愈,但在如斯高强度的激战下行将再度发作。
丰臣秀吉暂时收招,很惋惜的说道:“真可惜,若不是你右手中指、无名指、尾指三处有伤,刚才那两针已足以射瞎我的双目。”
“赢就是赢,输就输。没什么可惜不可惜。”东方不败说的平淡,但每说一个字,脏腑都痛得如有千万把带钩的尖刺在里面肆意戳击。
他感觉像是吞下了一块燃烧的冰,寒冷和炙热正在交替撕咬啃噬着他的内脏。
“你赢不了我,对不起,今天活着离开的那个人只能是我。”丰臣秀吉心无旁骛,步步进击,自身高绝武功、征伐天下的威风杀气、狩天本身的凶魄煞气三者合一。对东方不败发动了狂风骤雨、移山倒海、惊天动地的攻势。
一时间,东方不败险象环生。
自葵花宝典神功大成后,他第一次面临被对方全面压制,无法反攻的境地。
他咬牙苦战,死守、闪避。
他现在笃信无疑,丰臣秀吉是当之无愧的扶桑第一高手。他的武功招式变化或许不及果心精妙,但战意勇气不知高出果心几许。
真正的高手,首先应是一个勇者。
杀了他再去和令狐冲一起离开,果然是个奢望。
东方不败回首展望来时的方向,带着自己也不曾察觉的依依不舍。
“别看了,不会有奇迹的。”丰臣秀吉感受到对方战意的衰落,人为龙尾,刀为龙头,人刀合一下刀势如巨龙压顶而落。
一刀斩立决。
一击分胜负。
东方不败扣紧手中银针。
能与如此高手一战,已是不枉此生。他今天要做的就是捍卫“东方不败”最后的威名。
然后死去。
“刀下留人!”
天空传来一声高喊。
朝阳洒下一抹晨光。
金色晨曦腾然转白。
剑光。
带着洒脱和飘逸的剑光。
一个人,一把剑。
剑光在刀势侧面一闪而过,狩天发出一声类似困龙的闷吼,原本直劈东方不败的刀势被撞得向左偏出,把本已坑坑洼洼的乱地砍得更是一塌糊涂。
一道殷红血流从丰臣秀吉鼻中淌出,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刚才他把神魄注入狩天,本是必杀必决的一招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破坏,人刀相通下连带他也受了不轻内伤。
“令狐冲。”东方不败的声音有些许颤抖,带着从心而出,无法压抑的喜悦。
他的奇迹真的来了。
“给一个酒鬼的酒里下迷药,可不是什么好办法。”令狐冲扭头看着他,灿烂笑颜带着揶揄:“其实我早想说,你既不会用毒又不会下蛊,这苗人当得真不合格。”
东方不败被他逗得想笑,但短暂喜悦后更多的是悲凉,是对命运的无力。他忽然顿足道:“你不该来的!”
令狐冲喜色敛去,他喟叹着:“你来了,我能不来吗?”
四目交汇,两人相顾无言,却有都能对另一方的心境感同己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