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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遗物（第1页）

第一百二十八章遗物

对方淡漠的眼神里，此刻装满了疏离又陌生的神色。这种神情，是他平常很少见到的模样。如果，他平时都以温文尔雅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那么此刻他不近人情的样子，或许才较为符合他真实的样子。

回首往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无数个日日夜夜过去了，他不得不承认，时间改变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所有他身边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以他无法预计的速度。

花奶奶、郝司爷爷、海辰、白雪、爱丽……这些他最为亲近的人，都在一点点远离过去经历，渐渐脱离原来的轨迹，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

可是只有他，还孤独寂寞地沉寂在往事的泥沼里，苦苦挣扎煎熬着，无法自拔。他学会了伪装，学会了遗忘，学会了漠视，可唯独学不会却是放手。

人生面临着那么多难以权衡的选择题，到头来，只有放手才最难以做出的选择。他是如此，而他亦是如此。

“你究竟想怎么做?”

“做什么？”黎辙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慢慢坐客下来，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问道。

“不用我说，你心里也应该清楚。”

峤一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报纸合上。其实，他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报纸上，看报纸的时候，他还在想其他的事。

“如果你说的是，在岩岐城安插人手的事，那这事我倒要问问你了。”黎辙巧妙地将话锋一转。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件事。就算我做了，那我也是以防万一，出于对目前形势的考虑，我得不得不那样做。”

“很显眼，你的这种考虑完全有道理。”黎辙平淡地说。

“而你呢？看看你，你就甘心过现在的生活?”

“及时行乐而已，现在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好?”

黎辙的神情徒然，脸上的胡茬给他增添了许多落寞感，可他明显是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轻松的语气，完全是自我的隐藏。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已经忘记，你自己是谁了!”

听后，峤一将手里报纸揉成一团，然后愤怒地摔在了地上。他站起来，一手扶着额头，脸上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痛苦。

黎辙不声不响地坐在沙发上，平静如水地看着他，那双深邃冷漠双眸之中，有不知名的情绪在涌动。

“没有一天不记得。”隔了好一会，他才从嘴唇里挤出几个字，微微颤抖的声音使喉咙感到紧绷。“我是谁，我身上的责任，我没有一天不记得。我比谁都清楚。所以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你记得你是谁，记得你身上应有的使命，答应我，别去找她。”峤一的语气突然平静了下来，那平淡的语气这一刻，倒像是在请求。“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别去找她。”

黎辙抬头看他一眼，那双澄澈的眼睛中装满了痛苦和绝望。他没有答应他，而是沉默着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并不会那么容易就轻易妥协，他不会放弃。

即便他已经意识到，去找她、找到她，都已经成了一件困难重重的事。如果他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她会不会因此而感应到来自远方的心声?

“我答应你。”

他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苍白而无力，他仿佛也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只有心跳证明他还活着。

峤一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好像不习惯他这么快就妥协了。实则，他只是对陌生又熟悉的他，而感到意外而已。之后，他朝他走了过来，他依旧没有看他的脸。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然后伸手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了那块老旧的怀表。

“拿着吧。”他递给他，用眼神示意他接过，可他出于某种原因并没有马上接过，“去找她，去爱她，然后光明正大的生活。”

黎辙的神情微微怔了怔，然后慢马上抬起头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那个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感情，那么多复杂的感情混合在一起，让他无法用语言来表明。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来描述那种特殊的感情，那种在他心里矛盾又难以排遣的感情。因为所以得一切，都在他心中封闭得太久了，所以偶尔有一束光亮照进来，便会觉得新奇和憧憬。

可是他是清清楚楚了解他的，自小就是那样，他的一个细微的动作和眼神，都瞒不过他的眼神。他知道，他那个人是那样固执和坚持，不达目的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而到头来，无论他最后做了什么样的选择，无论那种选择是对是错，无论后果任何。他最终，还是会以家人和朋友的方式，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边。从前是如此，今后也会一如既往。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像觉得，你欠了我什么似的。”

峤一说道，他那张严肃的脸上，挂着一抹苦涩的笑容。看他对他的话毫无反应，他假装将目光落在除他以外的地方，最后他还是迎上了他的目光。

“说到底，这也算是你父亲，留给你唯一的遗物。”

“可是……你难道没关系吗？这也是，你……”

黎辙在峤一的催促下，双手接过了怀表，那块怀表，此刻正在他手心里微微发亮。他突然想起了那个传说，那个古老的传说是这样讲的：二十四块怀表同为一个亲密的整体，共同维护时光圈的稳定和运行。一旦其中一块发生危险和警告，相应的，其他几块便会立马发出反应信号。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一味的停留在过去陈旧的回忆里，非但不能改变什么，反倒只能永远原地踏步，止步不前。”峤一换了一副模样，坦率地说道，这不像他的一贯作风，“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过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了，我想以自己的名义生活，哪怕仅仅是为了活下去，也是以自己的名字而活着。”

黎辙微笑着看着他，尽管他表现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但他还是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他充满担心地问：“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