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用了很大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但——
turnon?
打开?打开什么?
陆长缨困惑地想,她刚刚碰到车上什么开关了吗?还是她碰到了男朋友身上的什么开关?
“我打开你了吗?(doiturnonyou?)”陆长缨谨慎地问道。
好吧,她的英语可能学得还是不够好,看一看布兰登的表情就知道,她可能又弄错了什么。
布兰登松开她的手,表情看上去很一言难尽。
“你没有turnon我,你只是……”
他像是被气笑了,突然扑上来,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却又在真正咬下去之前,放轻了力道。
但还是不解气,在她脸上乱七八糟地咬了好几口。
陆长缨手舞足蹈地去阻挡他。
“嘿,嘿,布兰登,你不是我遛的那些狗!人类不会用牙齿去攻击另一个人!”
“那么现在你见到了。”
布兰登冷笑一声,故意冲陆长缨呲出一口整齐的雪白牙齿——
该说不说,他的牙医非常敬业,这口漂亮的牙简直可以去拍牙膏广告。
最后混战还是变成了延绵的亲吻。
陆长缨很小心地撑起自己,她可不想再压麻男朋友的腿。
但布兰登一直在温柔地抚摸她的背,自上而下,缓慢而有力,她很快就像是一只被摸顺了毛的猫,软绵绵地塌陷下来。
情人的吻是麻醉剂。
时间变得没有意义,窗外的夕阳渐渐消失,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迷乱中,不知谁的身体部位碰到了哪里,车座忽然朝后倾倒,从九十度猛地变成一百八十度。
陆长缨被吓了一跳,双手撑着布兰登的胸膛就要坐起来。
“别动!”
布兰登抓住她的腰,金色的眉毛皱起来,神色是陌生的隐忍与苦闷。
陆长缨没敢动,小心翼翼地问他:“你的腰受伤了吗?”
她记得急救课教过,这种情况下不应该移动伤者的身体,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而布兰登没说话,伸手摁住她的背,将她摁下躺在自己身上。
陆长缨的脸埋在他的颈侧,前所未有的亲密,两个人心跳在彼此回应,体温共享。
她能闻到他身上蒸腾的气息,掩藏在衣服洗涤剂和香水之下的味道,更真实,也更本能,像是清晨的迷雾森林,阳光柔和地落下来。
“布兰登。”
陆长缨轻声地说:“我好像比想象中更喜欢你。”
布兰登无声地笑起来,低头吻在她的发心。
直到太阳完全落山,陆长缨才终于回到唐人街。
她从雪佛兰跳下来,冲里面挥了挥手,在布兰登含笑的目送中,轻快就走了回去。
“一个女学生,这么晚才回来,真是世风日下啊——”
公寓走廊,孔阿公坐在晾晒的衣服下,晚风吹拂,裤腿在他的秃脑门上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