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之前那个亚裔工作人员,便对梁师父说:“移民局有人让我向您问好。”
梁师父点点头,毫不意外地说:“我知道了。”
他没解释那个亚裔工作人员和自己的关系,仿佛在移民局内部有人是很
正常的事。
见陆长缨一脸的感激与困惑,梁师父笑了笑说:“好啦,别想了,你专心练拳,大人的事与你们很不相干,以后遇到搞不定的事就来找师父。”
目送梁师父慢悠悠踱步离开,陆长缨长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黄吉瑞。
黄吉瑞很警惕地问:“你要干嘛?”
陆长缨幽幽地问:“你早就知道师父是社团大佬?”
黄吉瑞坦然点头:“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老豆削尖脑袋都要把我送来拳馆。”
陆长缨又问:“那你也是社团成员?”
黄吉瑞嗤了一声:“怎么可能!我倒是想进,但我老豆和师父都不会同意的。还有你别以为社团很好进,不认识社团的人,交钱想做蓝|灯笼都没戏。”
陆长缨盯着黄吉瑞,一字一顿地问:“你当初以为我是社团的……”
黄吉瑞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但还是答道:“对啊,你切口说得那么溜,倒是会唬人,我还真当你是社团的。要不是我回去问了人,还真要被你骗到。”
他庆幸道:“也幸好你是假的,不然要是被师父知道我找社团成员的麻烦,他不会轻饶我的。”
陆长缨慢慢眯起眼睛。
“所以,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人。”
黄吉瑞眼睛乱转,一边后退一边说:“谁知道你要自己送上门,我都跑回拳馆,你还要追上来……也就是师父心善,不然你早就被浇进水泥丢到哈德逊河啦。”
陆长缨说:“我决定收回我的报恩。”
黄吉瑞先是一惊,接着便大喜过望。
你不做家教了?!”
陆长缨露出微笑:“不。我决定了,我将高价从你老豆手里买走你的游戏机,除非你这学期的数学达到a。”
她补充了一句:“你的每一台游戏机。”
不远处,梁师父突然听到jerry歇斯底里的大喊。
“恩将仇报!恩将仇报啊!”
——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啊。
——就是吵了点。
梁师父抬手掏一掏耳朵,背着手走了。
陆长缨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学习生活——正常是指,她不需要再担心移民局的人会从某个角落冲出来将她强行遣送回国。
不过,也不全都是那么正常。
“小陆,你最近避一避风头吧。”
黄老板对陆长缨说:“先不要来我这里做工了,好不容易事情搞定,别再被人抓住小辫子。”
明明说的是不让大陆妹来做工,黄老板本人却心痛如绞。
唉,到哪儿去找这么便宜又好用的工人啊……
陆长缨也有些郁闷,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移民局那边才刚结案,她总不能接着顶风作案,将把柄送到别人手中。
陆长缨最近已经不下三次在唐人街看到凯伦先生了。
他很生气,显然对移民局的处理决定非常不满。
然而,作为理论上美国生物链顶端的白人男性,凯伦先生没钱没权没工作,还没有律师——摆明了没油水的案子,律师才不乐意接手——现实中也只能在社会底端栖息。
凯伦先生在移民局拍桌子,要求他们必须处罚那个打黑工的中国留学生,得到的却是冷冰冰的警告——如果他继续纠缠不休,就准备去亲自体验移民监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