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都叛乱
海都是窝阔台之孙,合失之子。窝阔台汗国的实际创立者。忽必烈建立元朝后,海都以成吉思汗曾经说出,只要窝阔台有一个吃奶的后代,都比其他人优先继承,因此他不断反忽必烈,积极谋求自立为大汗。他为人聪明能干而狡诈,逐渐纠集部众,以海押立(今哈萨克斯坦塔尔迪·库尔干尔)为基地,势力日盛,成为窝阔台系诸王的首领。
海都能在短短几年中迅速崛起,是与钦察汗国术赤系后王的支持分不开的。海都的封地海押立位于钦察汗国的东南边界线上,西临术赤第五子昔班在七河的封地,北近术赤长子斡儿答在额尔齐斯河西岸的兀鲁思。海都极力与他们结交,与钦察汗别儿哥“咸与亲厚”。而别儿哥为了对付势力急剧膨胀的察合台汗国,也积极扶持海都的力量。1260年,阿力不哥派自己的心腹察合台之孙阿鲁忽回中亚继续察合台汗位,阿鲁忽借阿里不哥之令并吞了大汗廷派驻在中亚的军队,取得了农业城廓地区的实际控制权。随后阿鲁忽转而投归忽必烈,从忽必烈处得到了“从阿勒台的彼方直到质浑河,可让阿鲁忽防守并掌管兀鲁思和各部落”的诏命,使察合台汗国第一次正式从大汗廷取得了控制中亚农业区的权力,汗国实力由此暴涨。此前,术赤系在河中农业区势力最大,阿鲁忽上台后“杀死了所有的别儿哥的那哥儿和臣属于他的人”,双方几度交战,原属术赤封地的楚河西部草原和大部分花剌子模绿洲都被察合台汗国夺走。别儿哥因忙于高加索地区的战事,无法全力东顾,因此积极支持海都对抗阿鲁忽。海都借钦察汗国支援,不但增强了军力,也抬升了在本系宗王中的地位。他与阿鲁忽数次交战,互有胜败。中统三年,阿里不哥前往中亚,打败阿鲁忽,阿鲁忽只得避居喀什、和田一线。这为海都扩充实力提供了时机,此后,他逐渐在从海押立向西北延伸到乌伦古湖四周的一块条形草原地带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当至元初期世祖忽必烈稳定了关内局势,再预备控制中亚时,俟机反叛的窝阔台汗国已经初具规模。
反叛大汗廷,必须以军事实力为后盾,海都从被封海押立开始,就开始聚集实力。由于窝阔台系后王的军队被蒙哥汗夺走,“他没法从各处征集了二、三千军队”。海都的策略主要是在两方面进行努力,一是拉拢窝阔台系各自为政的诸王,建立以自己为首的统一的窝阔台系政治势力,二是结交术赤系后王,引钦察汗国为奥援。然而,当时蒙古国政令统一,客观环境限制着海都的行动,但是,1260年爆发的忽必烈、阿里不哥兄弟之间争夺大汗之位的战争,却从某种程度上帮助海都实现了反叛图谋。
海都于元五年(1268年)发动叛乱,并建窝阔台汗国。随后,与昔里吉、乃颜等叛乱宗王交相侵扰西北地区,以致忽必烈徵调攻宋的伯颜军北上平叛。因海都采用游动方式,元廷多年无法剿灭。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海都又攻和林(今蒙古哈尔和林),忽必烈亲统大军北上征讨。海都不敌,率部逃遁。忽必烈先后派伯颜、玉昔帖木儿等主持西北军事,海都势力被驱出阿尔泰山以外。成宗即位后,任命侄海山总领漠北诸军,继续征剿海都。海山年纪虽轻,临危不乱,督五部元军予以海都联军迎头痛击,在1301年秋天于哈拉和林与塔米尔等地大败敌军。海都不敌,败走时身受重伤,笃哇也膝部中箭。退军途中,海都伤重身死。
有关海山的大胜,中外史书记载不一。多有存疑。元史中自然大肆宣扬海山这位日后皇帝的胜利。但西亚等地史书记载双方交战实际上不分胜负,最后是经谈判达成“和议”,海都还捞得不少便宜,向元军勒索了无数金宝兴高采烈而还。半途中老头得上传染病,这才一命归西。而且,海都一生中打过四十一场大战,基本上场场皆胜,是忽必烈的心中噩梦。
海都人死,西北诸王心也凉了。笃哇从海都四十个儿子中拥戴察八儿为大汗,继承窝阔台汗国的事业(笃哇之所以立察八儿,因为此人从前劝海都立笃哇,此举也是“投桃报李”)。笃哇知道自己打不过大元,就劝察八儿及诸王与元朝讲和,共同遣使表示臣服,承认铁穆耳的蒙古宗主地位。
由此,窝阔台汗国、察合台汗国以及统治波斯广大地区的伊儿汗国和统治今天俄罗斯地区的金帐汗国,均表示拥戴元成宗。这样一来,整个蒙古诸王族在形式上又重得统一,元成宗完成了他爷爷忽必烈也未能完成的任务。
不久,笃哇与察八儿二人因利益不和,兵戎相见。元成宗自然偏向笃哇,双方合兵,把察八儿打得穷蹙投降。笃哇虽未杀察八儿,但昔日的窝阔台汗国至此已全归察合台汗国域中。1306年,笃哇病死,其子宽阁继位后,一年半后也病死,汗位被察合台的一个后裔塔里忽所夺。没过多久,塔里忽被忠于笃哇的旧臣刺死,众人拥笃哇幼子怯伯为大汗。见内乱迭起,察八儿又联合海都系诸王来攻,最终反被察合台一系诸王打败。正是由于窝阔台、察合台两系诸王之间的厮杀,河中地区长年流血,不得安宁。与之相较,元成宗统治下的大元朝,要相对稳定得多。
总之,其他几个蒙古汗国汗王之间狗咬狗,对大元朝皇帝最有利。如此,他可以时常以仲裁者身份出现,扬此抑彼,坐山观虎斗。元成宗这个亚洲“共主”也没当几年。笃哇死的转年,即1307年,他也得病而死,时年四十二,在位十三年。
铁穆耳年幼时,是个嗜吃狂。大胖爷爷忽必烈曾为此三次杖打这个大胖孙子,督促他节制饮食。同时,为了强迫铁穆耳减肥,忽必烈派数名御医日夜“监视”他,只要觉得这大胖孩子吃够了,立刻击杖两声以为号,铁穆耳就不能再狂吃。节食难受之余,有个回回人很坏,他自称有神仙“甜水”能让铁穆耳肚子舒服。这位皇孙信以为真,随回回来到一个装潢精美的浴室。蒸洗完毕,回回人引他到一个金笼头前,事先置美酒于其中,铁穆耳一顿酣饮,马上来瘾。从此,他天天以酒当水,节食很有成效,却成了个不可救药的酒精上瘾者。过了好几年,忽必烈见这个皇孙日渐消瘦,才得知回回人诱引他喝酒成瘾的秘密,暗中派人劫杀了此人。但是,青年铁穆耳的酒瘾,一发不可收拾。
更加奇怪的是,铁穆耳继位后,痛自诫厉,完全戒酒,至死也没再喝一口。虽如此,他青年时代的纵饮已经淘空了他的身体,故而寿命不长。
官农王祯
王祯是中国古代著名的四大农学家之一,同汉代的汜胜之、后魏的贾思勰、明代的徐光启齐名。
王祯的家乡,在元初已是封建文人荟萃的地方。早在窝阔台时代,万户严实就曾经在东平“兴学养士”,当时的名士,如李昶、王磐、徐士隆、李谦等都曾在东平先后设帐授徒,培养了一批为封建王朝服务的人才,著名的有徐琰、申屠致远、孟祺等人。其中孟祺在元世祖至元七年(1270年)曾任山东西道劝农副使,曾参与编写过《农桑辑要》一书。王祯可能受其影响而开始接触农学,他在《王祯农书》中曾引用许多《农桑辑要》的资料。
王祯在元成宗元贞元年(1295年)任宣州旌德县(今安徽旌德)县尹(县官),任职6年,后于元成宗大德四年(1300年)调任信州永丰县(今江西广丰)县尹。他在县尹任内,为老百姓办过不少好事。据《旌德县志》记载,他在县尹任内,一直过着极为俭朴的生活,从未搜括过民财。不仅如此,他还捐出自己的部分薪俸,办学校、建坛庙、修桥梁、兴办了不少造福于民的公共事业。此外,他还兼施医药,救济穷苦有病的人,深受当地人民的称赞。
王祯不仅是廉洁奉公的县官,而且是劝农兴桑、积极发展农业生产的农学家。他认为作为地方官,如果不熟悉农业生产,不懂得农业知识,就难尽到劝导农桑的责任。他不仅搜罗以前的历代农书,孜孜研读,而且经常注意观察各地的农事操作和农业机具,从而为他撰写农书奠定了坚实基础。他对那些只知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进行了无情的抨击:这些人自己都不懂“农作之事”,“安能劝人”。他们常以劝农为借口,前呼后拥地下乡敲诈勒索,名为“爱民”,实是害民。他还说,这些当官的只以“骄奢为事”,从来不想一想所享用的一寸丝、一口饭都出自“野夫田妇之手”,他们横征暴敛,尽力搜括民脂民膏来养肥自己。他的言行充满了对穷苦人民寄予的深切同情。
王祯作为一介小小县尹,以其对农业的精通钻研和对老百姓的关爱,赢得了当地人民的称赞。他的诸多农业著作也得以流传后世。
王祯的科学成就,主要体现在他的《王祯农书》一书中。
中国先秦的农书,只在《吕氏春秋》中保存了一些片断;汉代的《范胜之书》只残存了3700字,已经无法见到它的全貌。后魏的《齐民要术》虽然具有农业全书的性质,但在整体性和系统性上不如《王祯农书》,它在总论方面,只有“耕田”和“收种”两篇,在粪田和灌溉等方面都没有专篇论述。至于“农器图谱”就更是缺了。早于《王祯农书》40年成书的《农桑辑要》是元初宫撰的农书,主要摘录元代以前农书的资料编辑而成,新的创造较少,并且主要是适应北方需要的农书。
《王祯农书》是王祯呕心沥血的代表作。全书约有13万多字,图版300多幅,共分36卷(另有22卷本,文字全同),内容丰富,条理分明,是古代中国一部对农业生产作出完整系统论述的著作。《农书》全文分为《农桑通诀》、《百谷谱》、《农器图谱》三大部分。
《农桑通诀》
《农桑通诀》是王祯对农业科学(包括农、林、牧、副、渔及水利)综合性的总结。它开头以“农事起本”、“牛耕起本”、“蚕事起本”为题,叙述了农事和蚕桑的起源,将王祯所处时代的农业同历史的农业联系了起来,把元代的农业作为历史农业的一部分,使它成为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纽带。接下来以“顺天之时、因地之宜、存乎其人”这一“三才”理论为指导思想,全面而系统地论述了狭义农业的各个方面。
首先,它以“授时”和“地利”两篇探讨了农业生产客观环境的复杂性和规律性,强调了农业生产中“时宜”和“地宜”的重要性。在尊重天时、地利等自然规律的条件下,全面系统地阐述了人事的各个方面,其中包括垦耕、耙劳、播种、锄治、粪壤、灌溉、收获等专篇,概述了农业种植中的各项问题。由于王祯对天时与地利格外重视,所编绘的“援时指掌活法之图”与“天下农种总要图”既颇具创造性,又富有实用性,使农夫们便于运用(可惜其中的“天下农种总要图”已经失传,这是一个很大的损失)。难能可贵的是王祯并不为已总结出来的农业科学技术知识所框死,比如他认为农作物的生长地域并不是死板而一成不变的,只要有适宜的条件,即使是南方的作物也可以引种到北方。这样富于创造性的见解,在古代是极为罕见的。
“农桑通诀”还分列了“种植”、“畜养”、“蚕级”等专篇,阐述林、牧、副、渔等广义农业各个方面的内容。它还以“孝弟力田”、“劝助”、“蓄积”等篇,宣扬了封建官府的重农思想和劝农措施。读完“农桑通诀”之后,使人们对广义农业的内容和范围,以及农业生产中客观规律性和主观能动性的各个方面,都能有个清晰明了的认识。这是《王祯农书》的一大特色。
《百谷谱》
《王祯农书》中的“百谷谱”中阐述的是各种农作物的品种、特性、栽培、种植、收获、贮藏、利用等技术知识,所介绍的农作物共有80多种,王祯将它们分为谷、蔬、果、杂类等6个大类,这已经具备了对农作物实行分类学的初步萌芽。这一部分同其他古农书比较,多了植物性状的描述,这也是《王祯农书》的一项创举。如谷属中的粱,就有“其禾,茎叶似粟,其粒比粟差大,其穗带毛芒”的描述;谷属中的蜀黍,有“茎高丈余,穗大如帚,其粒黑如漆、如蛤眼”的描述;瓜属中的冬瓜,有“其实生苗蔓下,大者如斗而更长,皮厚而有毛,初生正青绿,经霜则白如涂粉,其中肉及子亦白”的描述,瓜属中的芋,有“叶如荷,长而不圆,茎微紫,乾之亦中空,根白,亦有紫者,其大如升,食之味甘,旁生子甚多,拔之则连茹而起”的描述;成属中的芡,有“叶如荷,皱而有刺,花开向日,花下结实”的描述;蔬属中的巍,有“叶似韭而阔,本丰而白深”的描述;蔬属中的韭,有“丛生、丰本、叶青、细而长、近根处白”的描述。
《农器图谱》
《农器图谱》是《农书》全书的重点,也是最能展现王祯科技思想精华之所在。在《王祯农书》以前,论述农具的书有唐代陆龟蒙的《来耙经》,其中所介绍的农具以江东犁为主,兼及耙、砺泽等几种水田耕作农具,没有图。南宋曾之谨的《农器谱》(该书已经失传)所收的农具,不仅数量不及王祯的“农器图谱”多,而且也没有图。在《王祯农书》以后的重要农书,如《农政全书》、《授时通考》等,虽然也有“农器图谱”,但是它们多抄自《王祯农书》,没有增加多少新内容。由此可见。《王祯农书》中的“农器图谱”是王祯在古农书中的一大创造。
《农器图谱》具体分为田制、杷扒、蓑笠、杵臼、仓廪、鼎釜、舟车、灌溉、利用、蚕桑、织纤、扩絮、麻芒等20门,总共介绍了257种农业机械工具,共绘有图谱306幅,每幅图都有文字说明。
关于土地翻治农具,《农器图谱》介绍了犁、犁刀、耙耢等,其中的犁刀别具特色。犁刀是一种很像镰刀而背比较厚的农具,能够与犁配合起来使用,耕地时犁刀先把草根割断,犁再把土翻起,这样可以使耕作时更为省力、快捷。
《农器图谱》重点介绍的播种农具是接耧车。耧车在汉代就发明了,到了元代又有了两项重要的创新:一是增加了一个肥料箱,使得播种与施肥能同时进行;二是增加了砘车装置,使得播种后能马上掩土,可大大提高种子的发芽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