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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养生之术 勇于实践身体力行(第2页)

文正守其王父星冈先生之教,未明求衣,明炮一响,即布席早餐矣。在东流幕中,与予及李肃毅、程尚斋都转、李申夫方伯共饭,群以为苦。文正亦知之,尝笑曰:“此似进场饭。”攻克安庆后,予以九月朔归家,置酒为饯。席间从容言:“此间人非不能早起,但食不能下咽耳。吾今归矣,欲为诸人求免进场饭。”文正笑颌之。故予以书调李肃毅云:“从此诸君眼食大佳,何以报我?古人食时必祭先为饮食之人,君等得不每食一祝我乎?”肃毅复书:“进场饭承已豁免,感荷感荷。惟尚斋、申夫皆须自起炉灶,恐不免向先生索饭钱耳。”此虽一时戏谑之语,当时情事,亦可想见。

这些人都以早起吃饭为苦事,以至于曾国藩将之比喻成死囚入法场前吃的那顿饭—样,更可见早起之不易。

早起具有重要的作用,首先能锻炼一个人的意志,其次,早起焕发精神,吃早饭营养充足,白天做事效率较高。再次,早起能够充分考虑好一天要干的事情,对所要做的事情根据轻重缓急予以合理安排,从容应对,所以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如果一个群体、军队,都能早起,则显出一番振作有为的气象。

李鸿章当时以早起为苦,若干年后,他才感到受用无穷。曾国藩去世后,李鸿章对曾国藩的女婿吴永说:“我老师实在厉害,从前我在他大营中,从他办事,他每天一早起来,六点就吃早饭,我贪睡总赶不上。他偏要等我一同上桌。我没办法,只得勉强赶起,胡乱盥洗,朦胧前去过卯,真受不了。迨日久勉强习惯了,习以为常,也渐觉不甚吃苦。所以我后来办事,亦能起早,才知道受益不尽。这都是我老师造就出来的。”

曾国藩总结为人、用兵、治家、居官的失败规律,都离不开一个“惰”字,他说:“天下古今之庸人,皆以一‘惰’字致败;天下古今之才人,皆以一‘傲’字致败”;“人败离不得个‘逸’字”;“军事有骄气、惰气,皆败气也”;“傲为凶德,惰为衰气,二者皆败家之道”。他所列举的“居官四败”中,第一条就是“昏惰任下者败。”惰为败征,因此必须加以克服。他还说过“百种弊病皆从懒生”,认为懒惰是恶行、疾病的根源。“勤者,逸之反也”,“动,所以儆惰也”,克服懒惰,要靠“勤”字。

同治九年(1870)十一月,曾国藩作了一篇“习劳而神钦”的伟论,论述了懒惰的危害性以及以勤制惰的道理,他说:“勤则寿,逸则夭;勤则有材而见用,逸则无能而见弃;勤则博济斯民,而神祗钦仰,逸则无补于人,而神鬼不歆。是以君子欲为人神所凭依,莫大于习劳也。”

在这里,他谈到了“勤则寿,逸则天”的养身之法,认为勤不但可以兴家办事,还可养生。

曾国藩根据自己的亲身体验,认为懒惰不仅为败事之兆,还是致病之源。“劳则善心生,佚则**心生”,“天下百病,生于懒也”,“百种弊病皆从懒生”,这些都是他亲身体验的结果。这些病既包括为人办事的毛病,也包括身心的问题。

从生理学上讲,如果贪图安逸,肢体不经常活动,其柔韧性,抵抗能力都会大大降低,一旦有病菌侵入,就很容易生病。勤劳则是在做事的同时,也锻炼了身体,如果适度,实际上是一举两得。

一个人勤劳,不但锻炼了意志、毅力,在劳作的时候集中精力乐在其中,反而觉得很愉快,所以曾国藩称“勤”是生动之气,而惰则是衰退之气。如果贪图安逸,说明此人没有远大理想,没有为实现理想而努力奋斗的意志,实则百无聊赖,心灵空虚,并无快乐可言。为了填补空虚,他可能要采取一些不好的行动,养成更坏的习惯,由此走向末路。

曾国藩自己戒掉了烟瘾,也与勤奋有关。他认为,吸烟使人志气颓靡,百事俱废,当然无法勤以治事。他说,“绿营兵弁大半吸食洋烟,正是‘勤’字反面。”除吸烟外,其他不良嗜好也是“勤”的反面。何升任山西巡抚,曾国藩就告诫他:“激励之法,则以‘勤’字为先,又以远声色、屏嗜好为‘励’字之本。”勤劳之人,不良习惯必少,亦因此之故。

即使是早起,也有增益身心作用,如果行之有常,“其功实能长精神却疾病。”他对曾纪泽说:“起早尤千金妙方,长寿金丹也。”

勤是成功的重要因素,但“勤”得过了头,也将适得其反。须知人的寿命、精力有限,倘若不加调理,埋头蛮干,就会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忙于小而疏于大,或者违反养生之道,损害身体。诸葛亮事必躬亲,他的勤劳无人能及,而不但未成事功,他自己也因此寿命短暂。曾国藩因勤而胜,好在他能松能暇,为官治军中,时常以文章、书法自娱,有所调整,因此能耐得劳苦,成就大功。

4.张弛有节,劳逸结合

人生短短几十年,要想在人文地貌上冲刷出个人的印迹,是多么艰难啊!所以,成大事者无不珍惜时间,殚心竭虑。曾国藩说古今能胜大任者,都是身心疲劳之人。但是,事物运动的节奏讲究一张一弛。一张强弓,总被拉满,真正用的时候就会失去劲道。所以成大事者又需要用暇心调适。什么是“暇”呢?

“暇”是高压炉上的减压阀。当大任者常要冒大险、决大疑,身心所受的负荷和紧张非常人所能想象,久之则身心疲惫:闲暇正可调节舒缓紧张的节奏,使人得到休养,恢复精力。

“暇”是白虎节堂中的山水画。封建士子在儒家的熏陶下讲求积极入世,求取功名。然而,另一方面,在他们的心底,也往往给道家留下一块净土。他们向往一种可望而难及的逍遥自在、恬淡冲退的人生之道。这是心灵深处的“暇”,是悠闲自得的人生状态,是摆脱负累的精神自由。

有的时候,“暇”也超出了其本意,成为一种谋略。为人处事中动中取静,韬光养晦;黑云压城时故示闲暇,以布设疑阵,传说中诸葛亮的空城计就是这样取得成功的。

精神高度紧张,心理压力过大,体力消耗过多,短时间或不妨事,时间一久,必致身心俱损。而没有健康的身体,会成为事业—个巨大的拖累。

体液医学理论认为:**必然引起体液的某种运动。愤怒刺激胆汁,悲伤刺激忧郁液(黑胆汁)。反过来,体液又使那些敏感者听命于这些感情:胆汁质的人易于愤怒并专注所痛恨者,忧郁质的人易于感伤并专注那些讨厌的事物。**长久作用于身心,则可能导致疯癫——狂躁症和忧郁症。最早的现代卫生学家兰奇西曾解释了罗马贵族经常患忧郁症的原因:他们经常歇斯底里地发作、自疑患病,其原因在于,在宫廷生活的重压下,他们的头脑不断受到恐惧和希望的交替刺激,从无片刻安宁。

曾国藩的身体不好,从三十几岁起就不能多说话,神情困顿,在军中更是殚精竭虑,进退得失关系着上万人的性命,大喜大悲,千钧重负挥之难去。与太平军的交战中,他几次血本全无,一心跳水自杀。多年的紧张疲惫使他不堪重负。他在给李续宜的信中说:“鄙人心已用烂,胆已惊碎,实不堪再更大患。”

曾国藩在此压力下能肩挑重担取得成功,原因之一就是有“休暇之致”,补养得法。他曾经说:“试观古往今来能胜大任者,虽身极劳,心极忙,此心必常有休暇之致。故万汇杂役,应之绰有余裕。”

曾国藩认为“暇”不仅是一种休息,还是排除纷扰、避免张惶失措的一种方式。他说:盖暇则静,静则明自生;休则通,通则灵机常活。明与灵,吾心所恃以酬万事者也。”

在曾国藩看来,带兵打仗,灵机稍纵即逝,而疲怠的人则可能任它滑过,只有冷静机灵的人才可能抓住它,而闲暇与休息是不可缺少的前提。诸葛亮六出祁山,军中营务,事无巨细,都亲自处理,直至呕血也不顾。司马懿说他食少事繁,岂能久乎?虽然他最终劳苦致死,但也是劳而无功,勉强维持罢了。

曾国藩还认为天下事坏在玩忽懈怠上的固然很多,而坏在张皇失措上的也不少,要镇静。精力集中才能应对,如果纷纷扰扰,就会坏事。他曾写给好友郭嵩焘一副对联:

好人半自苦中来,莫图便宜;

世事多因忙里错,且更从容。

暇即给疲惫不堪的心一块安闲之所,曾国藩闲情偶寄于读诗文,尤其在心情郁闷之时,特别偏好一些闲适的诗。他认为诗文趣味有二种,一得诙谐之趣,二得闲适之趣。他特别喜欢陶渊明、陆游、白居易和苏轼的诗,困为他们诗中包含着对人生朴实无华的理解,具有很闲适恬淡的风格。在写诗之外,曾国藩还喜欢写文章,他对文学有很大的爱好,在军务政务繁忙之余,他总是寄情于诗文,而且曾国藩的文章在当时也是独树一帜,具有很高的造诣。他在日记中说道:“古文一事,平日自觉颇有心得,而握笔之时,不经冥思苦想,作成总不称意,哪比得上除去万事,香睡数日,神清气爽,然后写作文章,来抒发心中的奇趣。”此外曾国藩还喜欢学习书法,他认为书法可以养心,他说:“写字时心情稍定,便觉安适些,可知平日不能耐,不能静,所以致病也。”写字可以验精力之专注否,可以养心,万事付之空寂,此心便觉安定。曾国藩还喜欢与人开玩笑,在一般人眼中,曾国藩是一个极其严肃、道貌岸然的人,实际上,他心中自有一片闲适的地方。与人开玩笑不仅可以舒解自己的压力,使自已在繁忙中自寻其乐,同时还可以拉近与他人的关系。湘军虽等级严格,但对部将,曾国藩都视为朋友,推心置腹,时不时开一两句玩笑,更拉近了双方距离,变得亲密无间,这也是极其巧妙的处世谋略。

有个流传很广的典故。曾国藩在京为官时,湘乡老家为建新宅与邻居为一墙之隔的地界发生争执,几乎要去县衙打官司。家人写信告诉了曾国藩。曾国藩写了—封长信给家人,并附了清初大学士张英的一首诗:

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

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除了淡处得失外,对贪恋痴迷的东西也应淡而处之。喜欢一事物好比饮酒,适量则吹气如兰,过量则沉醉不能自拔,有了瘾性,内心就不自主了。古代小说中有“花痴”、“戏痴”,可见正当的爱好到了痴迷的程度,也接近于疯狂,理性在头脑中的成分就少了。曾国藩说:“山林胜地,一萦恋便成市朝;书画是雅事,一贪痴便成商贾。盖心无染著,欲境是仙都,心有系恋,乐境成苦海。”

在曾国藩的“暇”字诀中,除了道家逍遥恬淡思想的滋养外,还有儒家思想成分,那就是暇心而不可纵心。苏东坡寄情诗文,西门庆征逐女色,高雅低俗足见他日成败。除了闲适有节外,曾国藩还说:暇心游离于本业之外,又关系到事业兴衰,所以暇心之寄要厚植根本,积功践行。也就是说“暇业”要有助于本业的成功,这样的暇业不能只是“闲情偶寄”,也要积累以成气候,也许有人会说李白“会当一饮三百杯”,唐寅“我也不上天子船”,都纵酒狎妓狂放不羁,不也青史留名吗?这就要看成的是什么事业。诗人画家追求的是艺术,心灵的自由、思想的奔放是灵感的来源之一。而曾国藩从事的是经邦济民的政治、官僚通行的品德是敬、勤、谦、谨,容不得狂放。最好的官员是最少惹事的官员,过分热情的人比守规矩的人更容易犯错误。所以,李白能做谪仙人,却难受重用,即使受了重用,恐怕也非万民之福。

暇在关键时刻也是必不可少的素质,大敌当前,危急关头,人情汹汹,稍有**,就可能草木皆兵,引起全盘崩溃。所以统帅或核心人物此时的一举一动都关系重大。他们如果计无所出,张皇失措,下面的人就更加疑惧,轻则消极待毙,分崩逃散,重则铤而走险,犯上作乱。所以核心人物越是身处危境越要摆脱恐惧悲观的心态,气定神闲,悠然自处,要以四两压千斤,安定人心。

曾国藩一生征战中最危险的关头恐怕要算祁门之危了。1860年,曾国藩进驻浙赣边界的祁门县城。祁门四面环山,形如釜底,是所谓兵家绝地。十二月,李秀成攻克黔县,距祁门仅80里,而曾国藩身边只有2000人。李秀成大举进攻,一时人心惶惶。曾国藩将遗嘱写好后,每日坚持下棋练字,从容指挥,不改常度。一些部下认为大势已去,准备逃跑。忽然曾国藩传下今来:形势如此,有想暂时回家的,可先发3个月的军饷,等事平之后再回来。主帅有誓死之心,部下也就不好意思有逃离之意了,军心由此稳固。不久鲍超部来援,李秀成撒走。其实,曾国藩表面谈笑风生,内心也十分恐惧,鲍超前往祁门大营拜见曾国藩时,众人在营门迎接。曾国藩也从容而出。鲍超下马要行礼,曾国藩上前一把抱住说:不想还能和老弟见面,说着眼泪都流了下来。

东晋名士最好在危急关头故示闲暇。《世说新语·雅量》大多此类。太尉庾亮与谋反的苏峻交战,败退,率十几人乘小船奔逃,庾亮向迫兵射箭,反误中艄工,随从大惊失色想逃跑。庾亮神气自若,慢慢地说:叛贼不值得污我的手。众人见他危难之际仍谈笑从容,心稍安定。东晋谢安在淝水之战中不动声色地与人下围棋,在生死存亡之时仍能够笑谈自若,在历史上更是传为佳话。可见镇定从容是成事者的基本素质之一。

在魏晋之际世人多认为操劳忙碌是庸人所为,闲暇简傲才是名土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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