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五毒教的武功便成为武林绝响。
可如今,金守一的金蛇剑法,竟极有可能就是当年五毒教失传的绝学。
酸儒对江湖上的事了解较少,听到“五毒教”三个字,眉头紧锁,道:“既是五毒妖孽,江湖正道何不群起而攻,把他诛杀于羽翼未丰之时?”
酸儒嫉恶如仇,一向主张除恶务尽。在他看来,既然是五毒余孽,就该趁早铲除,何必等到他羽翼丰满再来头疼?
醉道人叹了口气,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才缓缓道:“现在的江湖跟以前的不一样了。自从老一辈退隐山林,新一代江湖人接掌门户后,他们都各自扩展自己的势力,表面上虽和和气气的,暗地里还不是明争暗斗。如今已是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把侠义看得轻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落寞。
醉道人活了七十多年,见证了江湖的变迁。
他见过老一辈侠客们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的年代,也见过如今这个表面太平、暗流汹涌的江湖。
两相对比,难免心生感慨。
狗肉和尚也叹了口气。
他难得地放下了手中的狗肉,肥脸上露出少见的严肃神情,道:“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们整日沉迷于势力争霸中,一点都不知道未来的危险。”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侠义?
**我龙啸天不是什么大侠,也没想过要当什么大侠。
我练武,最初只是为了活下去——在那个贫穷的山村里,不练武就会被饿死,就会被欺负。
后来有了龙阳神功,有了霸王枪,我开始想要更多——想要名,想要利,想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跪在我面前。
再后来,我有了沈玉,有了峰儿,有了潇湘别院,我开始想要守住这一切。
可侠义呢?我从未认真想过。
但此刻,看着三位好友脸上的忧虑,我忽然觉得,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我端起酒盏,沉声道:“他们不管,就让我来管好了。若是查出金守一真的是五毒遗孽的话,我绝不饶他。”
这句话掷地有声。
儒道释三奇同时看向我,眼中满是敬佩。他们了解我——我龙啸天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说出口的话,从来不会收回。
狗肉和尚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五毒教的毒可是厉害得很,昔日若非唐门出手,对付五毒教不知还要牺牲多少白道英雄。”
醉道人和酸儒也关切地看着我。
我可以感受到他们发自内心的关怀——这就是朋友。
不是因为你武功高强才结交你,不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才靠近你,而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你的安危。
我心中一暖,举起酒盏,道:“来,喝酒。”
四只酒盏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我们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我放下酒盏,正要说些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那是沈玉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猛地转身,双手撑在栏杆上朝下望去。
只见正厅中央,沈玉正惊怒交加地看着面前一个中年人,她手中的酒壶已经摔碎在地上,青瓷碎片溅了一地,琥珀色的酒液浸湿了她的裙摆。
她的俏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双美目里满是羞愤。
那中年人站在她面前不过两步之遥,生得剑眉星目,英俊挺拔,一身锦衣华服,腰间系着一条镶金玉带,看起来倒是一表人才。
可你若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毫无光彩,双目浮肿,眼白泛黄,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典型面相。
他身形单薄,站在那里的姿势松松垮垮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此刻,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沈玉,目光在她的胸脯和腰肢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挂着一丝令人作呕的淫笑。
那眼神赤裸裸的,毫不掩饰,仿佛要把沈玉生吞活剥了似的。
我认得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