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明亮的白炽灯下,那条大号内裤的裆部布料正呈现出一块可疑的暗沉,边缘轮廓分明,摸上去还带着未干的、黏糊糊的体液痕迹。
一想到李承逸刚才在床上面不改色说出来的那些话,李雨桐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断了,排山倒海的愤怒瞬间将理智冲得荡然无存。
她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只裹了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裙,攥着那条湿痕明显的内裤,踩着拖鞋怒气冲冲地一把推开了李承逸的房门。
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李承逸被她这副杀气腾腾的架势吓了一跳,整个人弹坐起来:“你又干嘛?手里拿着我内裤干嘛啊?”
“你告诉我,这上面是什么!”
李雨桐在床沿站定,扬起手,将那块湿淋淋的内裤裆部怼到李承逸的眼前。
初时她的语气还压抑得极平淡,透着一股子令人发毛的冰冷,可后面半句话却再也绷不住了,几乎是扯着嗓子喊了出来:“你为什么要骗我!”
看着眼前那块还没来得及搓洗的黏腻湿痕,李承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了一声糟糕。
刚才回家自己光顾着把那条磨蹭了淫水的裤子塞进洗衣机,居然把贴身穿的内裤给疏漏了。
这要是承认了,今天这家非得被拆了不可。
好在少年平日里心思活泛,脑子转得飞快。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慌乱瞬间褪去,反而眉头一皱,装出一副被冤枉后的急眼模样,提高了嗓门回道:“我不都跟你说了吗!下午在山上我是想弄她来着,可她死活不给。我都憋成那样了,有反应的时候,那里本来就会自己流东西出来,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李承逸梗着脖子,一双狭长的眼睛直勾勾地迎着李雨桐的视线,把少年人吃瘪后的懊恼和被冤枉的委屈演得滴水不漏。
听到这一番言辞凿凿的解释,李雨桐的高声质问戛然而止。
她愣在原地,两手死死攥着那条内裤,被愤怒冲昏的脑子这才转过了弯来。
她在酒店的那天晚上攥弄过少年的那根狰狞巨物,自然清楚那布满粗筋的紫红色肉棒在极度勃起、蓄满邪火的时候,即便到最后,顶端的马眼确实也会本能地溢出大量亮晶晶、化不开的黏稠前列腺液。
自己刚刚确实太心急了,一看到有湿痕就没了方寸,倒忘了男女之间这最基本的生理反应。
一时间,李雨桐脸上的怒意僵在了解冻的边缘,站在床边有些怔怔地松了手劲。
深夜十点,整个南枫县城逐渐安静了下来。
陈实跨在电瓶车上,拧大油门在柏油马路上疾驰,风把他的黄色外卖马甲吹得猎猎作响。
他今晚接到的这单外卖,目的地是南枫县城最好的住宅区——奥森世纪。
这年头的外卖还不像后来那样推行严格的封条机制,塑料袋口只是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
刚才在路灯底下等红绿灯的时候,陈实忍不住伸手扒开袋口往里瞄了一眼。
透明的塑料包装里,静静躺着一瓶大容量的杜蕾斯人体润滑液,旁边还紧紧挨着几盒金色包装的冈本003避孕套。
收单人一栏上,清楚地印着“李女士”三个字。
陈实捏着塑料袋走进奥森世纪的单元楼大堂,在一楼的对讲门禁前停下脚步。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系统里的虚拟电话。
彩铃只响了两声,电话那头便传来一声略显慵懒、又十分好听的年轻女声:“喂,你好。”
“你好,外卖到了,麻烦开一下单元门。”
陈实刚一说完,话筒里便传来一声盲音,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眼前的对讲机发出了“嘀”的一声长音,原本紧锁的单元玻璃大门应声弹开了一道缝隙。
陈实伸手推门进去。
他没有立刻走向电梯,而是在大堂的水泥柱子旁故意磨蹭着等了一分钟左右,随后再度掏出手机拨了过去:“你好,外卖到了,出来拿一下吧。”
“知道了,放门口就行。”
女人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说完又一次掐断了通话。
这其实是陈实送外卖时总结出来的一点小把戏。
每当他从二十四小时药店或者是成人用品店接到这种单子的时候,他心里总会升起一股子按捺不住的邪火,非得想方设法看看买主的模样。
上回送一单避孕药,他也是用的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