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夜晚潮湿阴冷,但卧室里的空气却燥热得像要烧起来。
我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因渗水形成的霉斑。黑暗里,那片霉斑的形状扭曲变形,像一张咧着嘴的鬼脸,在嘲笑我。
手掌在床单上慢慢收紧,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
脑子里那些声音又回来了李峰油腻的笑声,陈浩自信的语调,还有赵晓雨那句轻柔的“谢谢你送我这本书”。
它们交织在一起,拧成一根粗糙的麻绳,死死勒住我的喉咙。
呼吸变得困难。
我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爬上来,让燥热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催眠能力。
那个我至今没敢真正使用的、不明来源的能力。
上周五放学后,在小花园淋雨等待的时候,我就该用的。如果当时用了,赵晓雨会不会来?她会不会看着我湿透的样子,心生怜悯,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喜欢上我?
黑暗里,我扯了扯嘴角。
真可笑。
用能力换来的喜欢,算什么喜欢?
但如果不靠能力,我又能得到什么?
什么都没有。
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是李峰发来的短信,我没回。作业还没写,明天要交按照约定,我得写两份,一份我的,一份他的。
报酬。
这就是我为了那个失败的机会付出的代价。
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台灯拧开,昏黄的光晕照亮桌面上摊开的数学练习册。那些函数图像扭曲怪异,像一条条盘踞在纸面上的毒蛇。
我看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奶茶店暖黄色的灯光,窗边那对模糊的男女身影,还有赵晓雨离开教室时,书包上那个一晃一晃的小兔子挂坠。
她选择了陈浩。
她选择了奶茶,而不是我。
手指无意识地摸向练习册边缘,纸张的粗糙感摩擦着指腹。然后,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清晰得可怕:
如果……如果我能让她“选择”我呢?
不是靠送书,不是靠制造偶遇,不是靠那些拙劣的示好。
而是靠这个能力。
靠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能让人听话的能力。
心脏突然开始狂跳,撞得肋骨发疼。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黑暗中,我仿佛看见赵晓雨的脸。她微微歪着头,马尾辫从肩头滑落,眼睛弯成月牙,声音轻柔地说:“林默,谢谢你。”
谢谢你。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
凭什么只有谢谢?
凭什么我只能得到谢谢?
拳头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练习册被震得滑落在地,纸张散开,铺了一地。
我弯腰去捡,却在捡起第一张纸时停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