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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水川战役之三(第1页)

第一百五十八章好水川战役之三

好水川的黄昏,死亡统计(二月十四日黄昏至入夜)

残阳如血,终于沉入贺兰山西麓的群山之后,好水川上空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天光,映照着这片刚刚经历过炼狱屠杀的土地。

西夏士兵手持火把,开始在尸山血海中清理战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皮革烧焦和内脏破裂的恶臭,受伤未死的战马发出凄厉的哀鸣,很快被补刀的西夏士兵了结。

李元昊并未立即离开战场,他策马缓缓巡视,玄色铁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这位西夏之主脸上并无大胜后的狂喜,反而带着一种审视的冷静,他深知,歼灭任福这一万八千精锐,只是他整个战略计划的第一步。

“禀陛下!”大将野利遇乞策马而来,甲胄上沾满血污,“初步清点,川道内宋军尸首约七千余具,两侧山坡及沟壑中约三千余,尚有部分溃散逃入山林者正在追剿,缴获完整铠甲四千余副,战马三千余匹,弓弩、刀枪、旗帜无算。”

李元昊微微颔首:“任福尸首何在?”

“在那边土坡上。”野利遇乞指向不远处,“身中二十七箭,仍拄刀而立,已气绝多时,末将令人勿动其尸。”

李元昊策马行至那处小土坡,任福的尸身果然挺立不倒,卷刃的长刀深深插入黄土,支撑着他残缺的身躯,面部表情凝固在一种极度的愤怒与不甘中,双目圆睁,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汴京所在。

“倒是个硬骨头。”李元昊沉默片刻,对左右道,“寻一副上好棺木,将任福及其副将耿傅、先锋桑怿的尸身收敛,其余宋军将领尸首,亦单独标识,不得侮辱。”

“陛下,这是为何?”一旁的心腹谋士张元不解,按西夏惯例,敌军大将首级是要传示各军、震慑敌胆的。

李元昊目光深远:“任福虽中朕计,然其最后一战,宁死不降,麾下将士亦多死战到底,此等气节,纵为敌,亦当敬之,厚葬敌将,可显我大夏气度,亦可乱宋军之心,让他们知道,即便战死,朕亦给予尊严,而赵祯、韩琦闻之,必更添愧疚痛苦。”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更何况,任福的人头,活着时是战功,死了便只是腐肉,朕要的,是让这‘厚葬’的消息传到汴京,让赵祯知道,他的将领是为何而死,又是被谁所葬。”

张元恍然大悟,躬身道:“陛下深谋远虑。”

此时,另一将领来报:“陛下,发现宋军輜重队踪迹!距此约三十里,正在仓皇东逃!”

李元昊眼中精光一闪:“命没藏讹庞率五千轻骑追击,务必全歼,缴获所有粮草军械!”

“遵命!”

夜色完全降临,好水川中燃起无数篝火,西夏士兵正在搬运尸体、清点战利品。

一些重伤未死的宋军士兵被集中起来,西夏军医官在将领监督下进行简单救治,并非出于仁慈,而是这些俘虏将成为有价值的谈判筹码和劳动力。

而在好水川东南约二十里外,一支约千人的宋军残部正在黑暗中艰难跋涉,这是朱观、王珪等将领所率的后军一部,因輜重行动缓慢,未完全进入伏击圈核心,在包围合拢前拼死突围而出,此刻,他们衣衫褴褛,丢盔弃甲,许多人身负箭伤,互相搀扶着向羊牧隆城方向逃去。

“快!再快些!”都监朱观脸色惨白,肩头中了一箭,简单包扎后仍在渗血。他不断回头望向好水川方向,那里冲天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西夏人胜利的号角声,如同噩梦般萦绕不散。

武英将军腿部受伤,被亲兵背着,嘶声道:“朱都监,任将军他们……”

“凶多吉少……”朱观声音沙哑,带着哽咽,“一万八千弟兄啊……全完了……我等能逃出,已是万幸……必须将消息尽快报与韩相公!”

这一千残兵,成为好水川战役中宋军唯一成建制逃脱的部队,他们的狼狈逃亡与身后那场全军覆没的惨剧,形成了绝望的对比。

二月十五日,黎明。

三匹快马从好水川外围的西夏游骑防线缝隙中侥幸冲出,马上骑士是任福军中原先派往不同方向探查的斥候。他们在伏击发生时位于包围圈边缘,目睹了主军中伏的惨状后,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必死的决心,分三路向□□围。

只有一人成功,斥候队正刘顺,身中两箭,坐骑累毙后徒步翻越两座山岭,于二月十六日午后,踉跄抵达羊牧隆城(今宁夏西吉东南)下,守城宋军发现这个血人时,他已神志不清,只反复嘶喊着:“好水川……中伏……全军……全军覆没……”

二月十七日,羊牧隆城守将紧急派出信使,同时收拢陆续逃回的散兵游勇,至傍晚,朱观、王珪率领的千余残部也抵达城下,至此,好水川惨败的轮廓初步清晰。

二月十八日清晨,五匹快马冲出羊牧隆城,马上信使背负着以火漆密封、插有三根羽毛的最紧急军报,向东南方向的镇戎军、渭州疾驰,按宋制,这种“羽檄”意味着最高级别的军情,沿途驿站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换马换人,以每日五百里以上的速度传递。

然而,就在同一天,西夏的游骑已开始向渭州方向压迫,李元昊歼灭任福军后,并未停歇,即刻执行下一步计划:以野利遇乞率三万精骑,大张旗鼓进逼渭州城下,做出围城强攻姿态,同时分兵扫荡渭州以西的堡寨,切断宋军各据点之间的联系。

二月二十日,渭州城。

韩琦立于城头,面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城墙垛口,指节发白,他面前摊开着一份血迹斑斑的军报,是朱观等人拼死送出的第一份详细战报。

“……二月十四日晨,于好水川中伏,贼预设鸽盒为号,伏兵尽出,铁鹞子封堵川道两端,步跋子漫山而下,弓弩手踞高攒射……我军连日追击,人马疲敝,猝遇围攻,阵型难整……自晨至暮,血战竟日……任都监身被数十创,犹挥刀力战,终力竭而亡,立尸不倒……耿参军、桑先锋及武英、王珪等十六员将佐皆战殁……士卒死者万计,唯朱观、赵津等率残部千余突围……輜重尽失……”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扎进韩琦的心脏,他身形晃了晃,一旁的亲兵赶忙搀扶。

“相公!”

韩琦摆摆手,推开亲兵,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仿佛都带着好水川的血腥味,他闭上眼,任福出发前那张坚毅的面孔、自己亲手写下的那道混合了谨慎提醒与进攻激励的指令、范仲淹的再三劝诫……所有画面在脑中翻腾。

“是我……是我害了任福……害了这一万八千将士……”韩琦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痛苦,“我明知李元昊善诱敌,明知好水川险地,却仍……却仍存侥幸,令其‘得便利即须痛杀’……我韩琦,罪该万死!”

“相公,此刻非自责之时!”渭州知州急声道,“野利遇乞三万铁骑已至城外三十里,游骑四出,烽燧皆燃,当务之急是守城御敌!李元昊既歼任福军,必乘胜来攻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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