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起雾了。
不是寻常那种湿漉漉、软绵绵的雾,而是像有人把一整匹白布从山腰上铺下来,风一吹,布角翻卷,隐约露出黑黢黢的林子。
苏清颜蹲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后面,手里捏着一张黄符,表情十分凝重。
林微然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苏清颜压低声音:“我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林微然微微侧头。
苏清颜:“这地方连信号都没有,一会儿我要是英勇牺牲了,遗言发不出去怎么办?”
林微然:“……”
她就知道。
这人一严肃,通常严肃不了三秒。
林微然面无表情地伸手,把她脑袋往下按了按。
“别乱动。”
苏清颜被按得乖乖趴低,嘴上却不肯服输:“林老师,你这样很像在摁一只不听话的狗。”
林微然淡淡道:“你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
苏清颜:“……”
很好。
她家影后现在已经学会冷幽默了。
而且杀伤力很强。
两人趴在山坡后方,隔着一片浓雾往前看。
雾气深处,有一道狭窄的石门。
石门嵌在山体里,门上爬满藤蔓,若不是苏清颜在半山腰时感应到阴气汇聚,普通人就算从它面前走过,也只会以为那是一面普通的山壁。
但现在,石门前站了四个人。
四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腰间都挂着皮质小包,手腕上缠着红线,红线末端系着细小铜铃。
铃不响。
可苏清颜看得清清楚楚——那铜铃里困着东西。
很小,很碎,却怨气很重。
鬼手门的人。
苏清颜眯了眯眼,指尖轻轻碾过符纸边缘。
“入口被守住了。”
林微然也看见了那几个人。
她虽然看不懂那些门道,但她能看见——那四个人身后,或蹲或趴地跟着几道灰影。
像被拴住的狗。
或者说,被当成狗使唤的鬼。
林微然眼底冷了些:“他们带了鬼。”
“嗯。”苏清颜声音低下来,“不是自愿跟着的。”
林微然看向她。
苏清颜平时总是一副没心没肺、万事都能插科打诨的样子,可一旦碰到这种事,她整个人的气质就会变。
像玩笑话全都被风吹散,只剩下一把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