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简直一无所知。”
在说出这句话后,乔林安其实是有些后悔的,但事已至此,她咬咬牙又说下去:
“是,对,这么说对你很不公平。因为我有那么多途径去知道你的过往……”
——无良媒体根本不管当事人愿意与否就进行曝光。
“而如果你足够尊重我,从来没有去调查过我,那就注定了你会对我一无所知。”
说到这里,乔林安突然觉得很累,她忍了又忍、克制再克制,也还是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乔林安疲倦地揉着自己的眉心,话语声变得很轻:“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沈宴夏,有些事情它太恶心、太复杂了,以至于总是看上去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我,在面对它们时,也是会感到无奈的。”
乔林安的眼睛里有红血丝,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不怎么好看,是狼狈的、落败的、妥协的……
没人会爱一个残破的物件,没人会喜欢一个空心的人。
乔林安望着某处,眼睛慢慢失焦。
忽然,沈宴夏倾身——
抱住了她。
乔林安猝不及防的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所有那些翻涌着的情绪都平息,乔林安感受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心下莫名安宁,眼泪却于不自觉间淌下来。
一滴、两滴……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但我知道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可以接受。”沈宴夏说的第一句话。
“好的、坏的,都可以,我知道有一天它们总会被放下的。”
“但是你不要什么都不和我说,好不好?”
“可能你很不愿意去提起那些事情,但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多了解你一点吗?”
“乔林安,你不能就这样一个人做完所有的决定,到头来却只轻飘飘地甩给我一个结果……”
“你不能这样……我需要一个过程,一个理由。”
中间有一段话沈宴夏特意放柔了声音,像是在哄着谁,但话语最后的基调是坚定的。
乔林安被她抱着,没有挣脱,但也没有回抱。
乔林安沉默了好一会儿。
真讨厌,“沉默”几乎快变成了她的保护色……怎么就这样了呢?
“……”
其实知道那些事情的人很多,但没人知道乔林安是怎么想的,她也从来没和人提起过。
天性使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得以从她口述的视角去观望那一段灰暗的过往。
不带感情的讲述者和认真倾听的“观众”。
——
乔林安觉得,自己的世界总是灰色的。
是将黑未黑,暗得一点不明朗,却又不至于真正黑到什么都看不见的那种“灰”。
偶有光亮照进,但总是转瞬之间就被吞没。
你看,林女士走之前也还陪了她三个月;你看,她身边也不是谁都没有,不是还有一个张姨吗?
再不济,她还有好多好多好多钱,林女士的助理总是会定期给她的银行卡里汇入一笔钱,这么些年的积累下来早就变成了一串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