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之神色严肃,“不然宋小姐怎么恨你恨成这样。”
恨?
似乎有根绳子在杨穆心上不断拉紧,他身子有些僵,无法把宋韵和恨这个字联系到一起。
“她那小姐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就是闹腾,被我从前惯的。”
他还嘴硬。
徐行之有些失望,“小侯爷,宋小姐是性情中人,她把什么事都做到极致。从前喜欢你喜欢到了极致,别人说得再难听她都不当回事,依然追在你后头把你当宝。”
“整整十年啊,人一生能有几个十年。”
“不是她被你惯坏,是你被她惯坏了。”
杨穆下意识要反驳,却仿佛吞了什么酸涩的东西,心脏缩了下,刺刺的,酸酸的。
徐行之拍拍他肩膀,由衷劝道,“我不知你到底怎么让她伤心了,我也懒得问你。”
“但我看得出来宋小姐是真不喜欢你了,甚至她觉得从前喜欢你是一件错事。所以不管明月楼抗拒你也好,当众跟杨小姐要赔偿也罢,她不是闹,她是在纠正自己从前犯的错。”
杨穆呼吸瞬间停滞,瞳孔也不自觉缩紧,“她与我有婚约,她···”
她不喜欢他还能喜欢谁。
徐行之苦笑一声,“小侯爷,从前你仗着她喜欢你,现在又仗着婚约···你自己瞧瞧她这十年给了你多少后顾无忧?”
“我早说你会后悔,别真等着她对别人好了你才知道哭!”
大热天的,杨穆回过神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心脏也因为突如其来的紧张不安而跳动得更快。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将军府的,以为会像上次一样被拒门外,没想到宋韵愿意见他。
杨穆松了口气。
宋韵在院子里晒金银花跟薄荷,满院子清凉的味道格外提神。
她没看杨穆,语气也是疏离的,“小侯爷该不是后悔了来跟我要昨儿那七百九十两的银子吧?”
一上来就没好话。
杨穆很不习惯,他更想她笑着迎上来,说想他了,亲自倒他喜欢的毛尖茶,再捧着薄荷让他闻。
“不是。”他声音有点哑,“阿音摔坏了你的东西,自然要赔。”
他以为宋韵至少会看他一眼。
可她没有,“那小侯爷来干什么?”
杨穆克制着焦躁的情绪,她没问他伤好了没,也不提铺子的事,好像他不开口,她就当自己不存在。
这比她之前说狠话、咒他、打他还更难受。
徐行之的话萦绕在杨穆脑海,他咽了咽,“你在做驱虫的香料?”
每年这个时候宋韵都亲自做驱虫香包给他,头一年他吐槽针脚乱,第二年就好多了,不过仅限于此,再也没有长进。
他嫌弃一句,她就撒娇,“不许说针脚不好,是我的心意,全京城独一份。”
杨穆拗不过她,“戴出去也是招别人笑话。”
她很霸道,“我看谁敢!我爹是镇南大将军,我不擅女红情有可原,谁笑我,谁才是没规矩。”
杨穆讨厌她这骄纵的性子。
可现在他想看她那个样子,可宋韵眼皮都不抬,“跟你没关系。”
杨穆心头一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