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垂着脑袋,头发乱糟糟地挡着脸,只露出一个泛红的鼻尖和紧抿的唇。
外套松松挂在垮着的肩膀上。
“行。”谢卓堇松开手,但没把拐杖还给她,而是往墙边一靠,自己也挨着她站定,“那就在这儿站着。”
走廊里人来人往,推着轮椅的、拎着保温桶的、搀扶着病患的,杂乱浅淡的信息素混着消毒水味,耳边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她们两个杵在墙边,格格不入。
“我也不要在这儿。”林漾别过头。
“你事很多诶。”谢卓堇说着,转头四处寻找安静的地方,不远处的廊道里有排空着的候诊椅,她重新扶上林漾。
“走吧,去那边。”
椅子是皮质的,微凉,谢卓堇搀着林漾坐好,把拐杖靠在一旁,也坐下来。
“说吧,我这阵子跟我女朋友补习了千八百的电视剧,你这一看就是情伤。”谢卓堇抬肘戳了她一下。
林漾:“我要离婚了。”
谢卓堇:“又是你提的?”
林漾:“晏泱提的。”
谢卓堇语塞。
“你俩到底啥意思啊。”谢卓堇一脸复杂,“离婚是你们间什么特殊play吗?”
林漾没回。
谢卓堇啧了一声。
“那这次是什么原因?”
“她说我分不清。”
“分不清愧疚、心疼、感激…和爱。”
谢卓堇沉默了几秒。
“那你分得清吗?”
又是一样的问法。
林漾烦躁地搓着病号服上的灰:“我不知道。”
“为什么要分?”谢卓堇很不解,她随手掏了条口香糖在嘴里嚼。
林漾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当然要分清楚。”
“为什么当然?”谢卓堇吹了个泡泡,啪一声破了,“愧疚是假的?感激是假的?心疼是假的?”
“都是真的,可…”
“可你爸的头。”谢卓堇把糖嚼得吧唧响,“这东西怎么分得清啊?还非要提纯了才作数,它就是一锅大杂烩啊。”
林漾皱眉:“晏泱不是大杂烩。”
谢卓堇无语的晃晃头:“我说的是感情,谁说你老婆是大杂烩,你理解能力堪比我嘴里的口香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