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龄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稍缓,带着几分“循循善诱”:“李哥,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如果能主动交出证据,配合调查,说明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算是迷途知返,将功补过,争取宽大处理。可你要是现在还想包庇她,或者因为她几句软话就动摇,那到时候数罪并罚,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你想想清楚,为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把自己也搭进去,值不值得?到时候,被关进去的,可就只有你了!”
李屠户哪里是个懂法的?
他平日里也就杀猪宰羊,跟人讨价还价,占点小便宜,哪里听过“报假警”、“妨碍公务”、“包庇”、“伪证”这些吓人的词儿?
每一个词儿,都让他吓得发抖。
周玉龄那句“为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把自己也搭进去,值不值得”,更是像一盆凉水,从他头顶浇下来,让他瞬间清醒。
是啊,为了蒋月桂那个臭娘们?把自己下半辈子都搭进去?
不值当!绝对不值当!
他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比杀年猪的时候流的汗还多。
他再也顾不上蒋月桂哭得有多凄惨,也顾不上什么夫妻情分了,腿肚子一软,差点给刘警官跪下,“刘,刘警官,”他声音都哆嗦了,指着自己家的方向,“那,那玩意儿……在我家!我,我这就带你们去拿!”
一行人便跟着李屠户,浩浩****往他家去了。
周玉龄和贺之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笃定。
赵长生书记和马成伟支书跟在后面,也是神色复杂。
这桃源镇,今天可真是把一辈子的热闹都给凑齐了。
李屠户家离公社不远,院子里乱糟糟的,一股子猪下水混着经年累月汗臭的味道,熏得人直皱眉。
他一头扎进自家那黑黢黢的杂物间,噼里啪啦一阵翻找,很快就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塑料桶出来了。
那桶有些变形,桶壁上还有一片黑乎乎的烧焦痕迹,一看就是被火燎过。
李屠户献宝似的把桶递给刘警官,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刘警官,您,您瞧,就,就是这个!证据都在这儿了!”
蒋月桂一看到那个熟悉的塑料桶,两腿顿时就软了,差点没瘫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宪这个杀千刀的,居然真的把这玩意儿留下来了!
这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这么毒!
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强撑着,嘴比脑子快,尖声叫道:“这,这算什么证据!就算,就算上面有我的指纹又怎么样?谁知道是不是他,是不是他李宪故意陷害我!他肯定也是嫌疑人!对!他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李屠户一听这话,眼睛都红了!
他娘的!老子好心好意把证据交出来,想争取个宽大处理,你这个毒妇,死到临头了还想拉老子下水!
“蒋月桂!你个臭不要脸的小娘们!”李屠户气得浑身发抖,“老子今天非掐死你这个祸害不可!省得你再出去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