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巧,艾咪咪说这话时,刚好宁总走过,她的话便自动消音了。宁总是总公司的二把手,掌管大门钥匙,平时也是一神秘人物。
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一连两次能看见他。
老总督阵,大家总算都消停了些,今天我千难万苦顺利熬到了下班。
我虚脱地站在公司门口外面,本来昨天就被噩梦连累得一夜没睡安稳,今天又连惊带吓心脏受不了,此刻我望着那大马路都想要躺下。
口袋里震动一下,一阵和弦铃音飘出来。
我拿出来,看也没看就接听。
还是低沉的声音:“沐白?”
早就没什么能震撼我了,我波澜不惊地接着开口:“你有什么事?”
宋哲宇还真不愠不火继续说:“你有没有空,我们见一面怎么样?”
我不动声色,继而面无表情,“不好意思,实在没时间。”
没时间,而且没耐心。我去按挂机键。
“我知道你跟叔叔阿姨,现在关系闹得比较僵……”他舒缓地说。
我的手还是没按下去,重新把手机放到耳朵上,咬牙道:“宋哲宇,你提起我爸妈,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尖锐,正好下班,何小双慢慢走了出来,她目光疑惑不定地看了看我。
我迅速背过身去,大大方方地做出了做贼心虚的样子,装得好像有不可告人之事。
宋哲宇缓缓说道:“你何必这么敏感呢,我只不过是想帮你。”
我忍住胸间起伏,生硬道:“帮我?恐怕不必了。”
宋哲宇默了一下,慢慢说出来:“沐白,不管怎么样,邻里这么多年,我也不想看着你跟叔叔阿姨闹翻。”
有些人就是这个样子,说出话特别的真诚,何不去想想,以前最需要理解和帮助的时候,他怎么不在,反倒这时候跑来充和事佬?
我脑子素来不聪明,想不通这个深奥的道理。
我问:“你怎么这么说话?”
宋哲宇接道:“我是真心实意。”
这世上所有说真心的,背后都藏着用心。特别是宋大官人嘴里的,我更得掂量三分。
这厮尚不知从我爹妈嘴里套出了多少的话,他又了解了多少。
我心思一动,狐疑道:“是爸妈……让你找我的?”
宋哲宇不缓不慢地开口:“他们没有明说,但我可以听出他们的意思。”
何小双还在我跟前绕,借故停留,刚才我那声模糊的宋哲宇,显然吸住了她的耳朵。随时随地防着我这个“故交”是不是在和她男朋友暗通款曲。
我于是面容更加装得深沉莫测,抱着手机便故意走几步,嘴里装作答应轻“嗯”几声。
宋哲宇,你别怪我不义,我一向不仁不义。
“你说,在哪里见面?”为了爹妈,我妥协。
宋哲宇顿了一下,低柔地缓慢说:“一会儿我发信息给你。”
我把电话挂了,奸诈。我想宋哲宇还是变了,至少以前的宋哲宇还是个比较阳光的大男孩,而此刻他却多的是沉稳耐心。
我这才转过身,何小双挤出笑:“柳小姐,是……和男朋友打电话呐?”
我瞧着她,冲她微微笑了一下,非常万能的表情回答。
这可以解释为默认,是啊,男朋友,是你的男朋友!
何小双的眼神于是从惊疑变得更加惊疑,她心里说不定已经认定这个在跟我通话的人,就是她的男朋友。何况,今天宋哲宇根本没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