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敬业地当着一个陪衬,关翰青要拿资料的时候,我负责第一时间传递到他手里。
白先生的笑容从始至终没变过,据我观察,这位兄台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太强大了,听说大公司都要专门训练微笑,不过我一直以为都是前台的底层人员才训练,想不到高层的素质更加高水准高标准。
谈判过程中,我非常窘迫地……内急了。
我并不知道两个男人谈合作所需的普通时间是多少,那些左一句合作案又一句合约更不在我的理解范围。
我只好抬头向天上望,人就是这样,越是在紧张的时候越是比平时加倍急,我脸都要红了。
我正在考虑是不是打断他们一下,那位观察细致入微的白先生就问:“这位小姐怎么了?”
我猛然惊了下,然后关翰青也转过脸望我。
我竭力平复呼吸,装作很职业很礼貌地微笑开口:“请问,我能去一下……洗手间吗?”厕所两个字到嘴边被我硬生生扭转过来。
我继续微笑。
白先生很有风度地接话:“当然可以,小姐自便。”
自便就好说了。我从椅子前挪出来,然后转身朝门,一路猫步过去,开门关门。到了外面,再一路飞跑冲入厕所。
大公司的厕所标志还是很显眼的,我快速找到之后,确认里面没人,就扭门进去。
几分钟后我轻松地出来,刚好口袋里手机响了。我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我的手机一改往日的寂寞,变得有些忙碌。
而不用想,一定是苏枕之……或者宁优优。以我在洛城的交际圈来讲,能够频繁找我的只有这两个人。
我摸出来,是苏枕之。
苏枕之略有些疲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在哪里?”
我四下扫了一眼,小声说:“我在外面谈工作。”
“哪里?”他坚持问。
我犹豫着说:“我今天一定会去上课的。”
苏枕之道:“你能不能不说不重点的话?”一句话堵死我。
我郁闷道:“我在寰宇。”
我完全是随意说的一句,苏枕之顿了好一会儿,说:“寰宇、集团吗?”
我飞快道:“是。”我瞅着刚才那间会议室的门,一边抬脚走过去。
苏枕之过了会儿道:“我去接你。”
“不要了吧。”我下意识道,电话却罕见地快速挂了。
我纳闷地看着手机,想了想,还是放回口袋里继续回到会议室。
进去后,我慢慢挪回椅子上坐下。
正好看到白先生笑不露齿说:“关先生的合作案写得很好,不过这种案子已经有多家公司找我们谈判,比较一下,关先生的这个就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说得非常直白,但由于配着微笑,我们也无法觉得他失礼。
关翰青还想做努力:“希望白先生再考虑一下,如果合作案有问题,我们完全可以修改。”
白先生说:“需要修改的东西,进步空间通常都不太多。不过,关先生很有诚意,这个案子后期,我们会做考虑的。”
说话不说死,又留余地。说话的艺术,怪不得艾咪咪说来见世面,果然是十分见世面的。
像白先生这种人,我不光是在电视上看过了,生活中也算见识了。
我听他们又磨了老半天的牙,很像打太极,你推我去,你来我往一阵子。
最后关翰青知气数已尽,只好站起来,伸出手道:“不管怎么样,很高兴能和贵公司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