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笑,嗓音很要命:“这几天,你过得怎么样?”
这台词我熟,通常分开几天见面,都是这么问候。我也很熟悉台词地回答:“挺好的。”
没想到苏枕之的反应却不照着剧本演,他眼神意味深长,反问:“挺好?”
我囧囧地看着他,难道我不该“挺好”吗?
他又缓慢眯眼说了一句:“我不太好。”
这……我再次觉得很冤枉。
读博的人,思维都脱离常人了。我等俗人委实跟不上。
苏枕之慢慢开口:“我寄给你的东西,收到了没有?”
我半是尴尬半是难为情地说;“收到了,实在谢谢师兄。”
我搁在膝盖上的手忽然一暖,刹那间手背上便多了一只手,苏枕之越加低声问:“就这一句?”
我的呼吸又一次快跟不上了,我发现我好不容易练就的抵抗力在苏枕之离开的这几天再次土崩瓦解。喂,这可是在出租车上,你想干吗?
我从牙缝间挤出一句:“非常感谢。”
苏枕之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他低低道:“你……”
“到了。”出租车威武地停下了。
我松口气。
苏枕之看了看我,目光微晃,他拉着我下车:“走。”
我立刻把全身赖在座位上,讪笑道:“师兄,我不去学校。”
苏枕之的眼神终于渐渐沉下来:“你有事?”
我僵了僵,因为我突然想起他要我把今天的行程全部推掉。
我颤着舌头说:“我跟……宁优优约好,去吃饭。”
苏枕之盯了我良久,出人意料地来了一句:“难道我们不是约好?”
太犀利了,八个字扭转乾坤。
作死了,在这一刻我想到的竟然不是应该怎么理直气壮地反驳,而是一心想怎么不让他怀疑。
我觉得我的思考回路都跟平时不一样了,于是我接下来就爆出了更惊人之语:“今天她生日。”
优优大小姐你想了那么多借口,都不如这一个来得冠冕堂皇!
苏枕之果然愣了一下,趁他面容僵硬期,我快速地调整好了状态。就算他再聪明也不可能未卜先知算出宁优优的生日吧?
苏枕之脸色缓了缓:“只约了中午?”
神经一旦松懈就容易中招,我还处于怔愣状态,就反问了句:“中午?”
可能我语气中表达的疑问句式不太充足,苏枕之自动默认成了肯定句式。他嘴角一扬:“那晚上我去接你。”
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司机大叔已经不耐烦地开动了车子:“年轻人真是的,连累人都不在乎,这门口多停一分钟要扣钱的!”
您怎么早不扣晚不扣,偏偏我要说话的时候意识到扣了?
苏枕之的身影笔直地站在校门口看着我,还没走。不知怎么,那一刻我就想到一个很少女很言情的一个词语,叫玉树临风。
在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它就是个成语,今天比照苏枕之的身姿,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玉树临风。
原来这世界上真有如斯男子,叫人心动,叫人心许,叫人觉得……配不上。
明明汽车才走了几步,我却觉得有种经年的感受,类似一种思念。
直到司机大叔连问了三遍我去哪,我才沉重悲痛地说出宁优优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