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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亲爱的长腿叔叔：

先生，我现在给你写信的地点是：牧场水塘边一棵柳树的第二个树杈上。树下有青蛙的呱呱叫声，头顶上有一只蝉在歌唱，还有两只小虫子在树干之间蹦上蹦下。

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一个小时，不过坐在树杈上还是很舒服，因为我在上面放了两块沙发垫子。

我来的时候带了笔和纸，指望写一篇不朽的短篇小说。可是我创作的女主人公却让我吃尽了苦头——她不听使唤，其所作所为根本不按照我的要求办事。我没有办法，只得把她放在一边，来给你写信。（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因为我也不能让你的所作所为听从我的安排。）

下了一个星期的雨，乡间的天气就像天堂一样美好。如果你还是待在纽约那种令人讨厌的地方，但愿能送你一些可爱的天气——微风轻吹，阳光明媚。

说到天堂，你还记得去年夏天我和你谈到的凯洛格先生吗？——就是考讷斯白色教堂的牧师。可怜啊，那个老人死了，去年冬天死的——死于肺炎。他做的传道，我听过有五六次，很熟悉他的神学观点。他相信，他的结束就等于他的开始。在我看来：一个人坚信自己的观点长达四十七年之久，没有丝毫的动摇，这样的人应该收藏到古玩店去。我希望他能够享受到他的荣誉，他也完全有这个自信心！接替他的是个年轻人，非常傲慢。圣会的人感到疑虑，尤其是迪肯·卡明斯领导的那个教派。教会里面似乎会发生可怕的分裂行动。在邻里发生宗教上的改革，我们并不关注。

那一整个星期都在下雨，我也就一直待在阁楼上，为所欲为地读小说——主要是斯蒂文森的小说。

斯蒂文森这个人自己就很有趣，其程度超过了他小说中的任何角色。我以为，他自己就是个英雄人物，如果写到小说里一定会引人入胜。他父亲留给他一万美元，他买了一艘游艇远航到南太平洋，你不觉得他太潇洒了吗？他真的以冒险为生，说到做到。如果我的父亲给了我一万美元，我也会以他为榜样。想到他小说中描写的萨摩亚群岛的房子，简直令人发狂。我要看看赤道，见见大千世界。我要当个作家，或者艺术家，或者演员，或者剧作家，不管什么，只要当个大人物就行。我渴望着漫游世界，只要一看到地图，我就想戴上帽子拿着雨伞准备起程。

“我要看看南太平洋的棕榈（lǘ）和庙宇，否则死不瞑（míng）目。”

8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