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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托拜厄斯葛莱森的能耐(第1页)

六托拜厄斯·葛莱森的能耐

第二天各报刊发了有关布利克斯顿奇案的各类文章。有些报道认为,如果说案情的进展已向前迈出一大步,那全是伦敦警察刑事部葛莱森先生机敏和努力的结果。吃早饭时,我和夏洛克·福尔摩斯一起读了这些文章。他认为这些报道十分荒唐可笑。

“我不是早说过了吗,不论什么情况,功劳全算到莱斯特雷德和葛莱森的账上……”

突然楼下厅堂和楼梯上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冲进来六个街头流浪儿,衣衫褴褛(lánlǚ),脏得前所未见。

“立正!”福尔摩斯厉声喝道,于是六个小坏蛋个个像丑陋不堪的木头人站成了一队,“今后你们就派维金斯一个人来报告。其余的全待在街上待命。打听清楚了吗,维金斯?”

当他得知他们还没打听出来,便鼓励他们继续好好干,务必打听出来,并给每个孩子一先令作为工钱。福尔摩斯一挥手,一帮流浪儿像一窝耗子似的直往楼下窜。

“这些小叫花子办事比一打官方侦探强。”福尔摩斯说,“官方侦探一露面,人家就闭上嘴一声不吭了。可是这些小家伙满天飞,什么消息都听得到。他们的脑袋像针一样尖,无孔不入。只要好好组织起来,能耐可大啦。”

不一会儿,葛莱森一步三跳上楼来,直往我们房间闯。

“亲爱的朋友,”他紧握反应冷淡的福尔摩斯的手,高声说,“快恭喜我吧!案子到底水落石出了!”

可我朋友那富有表情的脸却布满愁云。

原来据葛莱森说,他已抓住了凶手。谁呢?是亚瑟·查普梯,皇家海军中尉。

葛莱森得意扬扬,好不傲慢。他告诉我们说:“那个傻瓜莱斯特雷德自以为高明能干,正在找死者秘书斯坦格森的下落,可他跟案子根本沾不上边。我呢,就是要去查明那个美国人的底细。你还记得死者身旁那顶帽子吗?”

“有这么回事。”福尔摩斯说,“那是从坎伯维尔路二二九号的约翰·安德伍德父子帽店买的。”

葛莱森一听这话,虽说像被当头浇了盆冷水,但还是眉飞色舞地接着说,他亲自到那家帽店仔细查过,帽子卖给了一位叫德莱伯先生的。他寄居在托夸里地段的查普梯公寓里,并有具体地址。

“接着我就找查普梯太太,”侦探接着说,“我发现她脸色苍白,掉了魂似的。她女儿也在屋里。我跟她说话的时候,她眼圈红红的,嘴唇直哆嗦。我觉得其中必有奥妙。‘你听到自己的房客克利夫兰·杰弗逊·德莱伯先生被害的消息吗?’我问。

“老太太点了点头。她差不多连话也说不上来了。她女儿是个漂亮的妞儿,这时泪珠直往下淌。这下我明白了:这几个人对这案子是有数的。

“‘德莱伯先生几点钟离开你们家去火车站?’我问。

“‘八点。’她不住地咽唾沫(tuòmo),想压下不安的心情,‘他的秘书斯坦格森先生说有两班火车,一班是九点十五分,另一班是十一点。他们打算坐第一班车走。’

“‘这次是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他?’

“那女人一听,一下子变得面无人色,十分害怕的样子,好半天才挤出个‘是’字,声音沙哑,然后好一会儿没说话。后来她女儿说了,说得镇定,口齿也清。

“‘妈,瞒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给这位先生说了吧。我们后来又见过德莱伯先生。’

“查普梯太太一听,双手一伸,喊了一声,坐到椅子上:‘你可害了你哥哥了!’

“我劝她有什么话全说出来,再说我们已掌握了多少情况,他们也不知道。

“老太太说:‘我全说出来,先生。你别以为我一提起儿子那么激动,是担心他跟这件可怕的事有牵连。他完全是清白无辜的。他人品好,又有个好职业。他一向规规矩矩,哪会干这事?爱丽斯,你还是出去的好。’女儿听妈妈一说,便走了出去。老太太接着说:‘德莱伯先生在我家住了差不多三个星期。他和秘书斯坦格森先生一直在欧洲大陆旅行。我发现他的每只箱子都贴有哥本哈根的标签,可见他们最后到过这地方。斯坦格森文文静静,寡言少语。可想不到他的主子完全是另一种人。他举止粗鲁,行为下流。他们搬进来的当天晚上就醉得不像人样。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钟还是迷迷糊糊的。他对女人别说有多没规矩了。最叫人受不了的是他对我女儿爱丽斯特别不尊重。不止一次对她说粗话。幸好她岁数小不懂事。有一次他抓住我女儿的手,要搂抱她,做出伤天害理的事。连他的秘书也骂他下流。

“‘要问我为什么还要留他住,是这么回事。因为他给我的条件太叫人动心了。讲定每天每人房租一镑。一星期就有十四镑。现在这种季节客人少,我又是个寡妇,儿子在海军里花销也大,我实在舍不得白白丢了这一大笔钱。可最近一次闹得实在太不像话了,我这才把话挑明,让他们搬走。他就是这个原因才搬走的。

“‘后来我见他坐车走了。我儿子这时正在家休假。我没敢把这事告诉他,因为他是个急性子,对妹妹疼得不得了。他们这一走,我心头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想不到不出两个钟点,德莱伯又回来了。当时他醉了,显得很兴奋。他一头闯进来,前言不搭后语说了一通,说是赶不上火车。后来又和我女儿搭腔,当着我的面胡说要跟她私奔。说我女儿已是大人,法律管不了,还是跟他去过公主般的日子得了。可怜的爱丽斯躲着他,可他抓住她的手,硬往门外拉。这节骨眼上我儿子亚瑟回来了。后来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只听见又是骂又是咒,吵吵闹闹,两个人扭成一团,吓得我头也不敢抬起来。临了看见亚瑟拿着棍子,立在门口,笑着说,我看那大贵人再也不会来捣乱了。说是这就跟着他,看他到底要干什么。说完他就拿起帽子往街上跑。’

“我从老太太口中了解到,她儿子有大门钥匙,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她不清楚,算起来他出去大概有四五个钟头。后来我找到查普梯中尉的下落,把他逮捕了。

“当时他是拿着棍子去追德莱伯的。所以我的意见是:他跟着德莱伯追到了布利克斯顿路,两个人又争吵起来,结果德莱伯挨了他一棍子,打在要害,送了命,又没留下伤痕。查普梯见四下没人,便把尸体拖到空房子里。说到蜡烛、血迹、墙上的字和戒指,全是圈套:想让警方误入歧(qí)途。

“再说那小伙子也招认了,说他追了德莱伯一阵,对方发现有人追,便坐上马车溜了。他也跟一个船上的同事走了,问那同事住在哪儿,他讲不出令人满意的回答。”

说话间,莱斯特雷德走了进来。他这人平日里无论服饰还是言行举止上都显得信心十足,潇潇洒洒。这次全没了,一脸的慌乱和愁苦,衣服也凌乱不堪。他是向夏洛克·福尔摩斯讨救兵来的。一见自己的同事在,更手足无措起来。“一桩十分离奇的案子!”他终于开了口,“斯坦格森秘书先生今天早晨约摸六点钟在赫(hè)力岱(dài)旅馆被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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